次日,清晖殿议事。
李衍特意将全国清查工匠一事挑出来,将折子传下去,让大臣们议。
齐王和鲁王一听是周决明和荀谌的主意,神色已经变了。
“这是太子殿下起的折子?”陈小青莫名其妙问了一句。
李茁点头:“是,他们起的折子散了点,孤便着手帮他们整理起来,不过内容都是周决明和荀谌所见所得。”
“内阁觉得甚妥”陈小青点头。
既然是太子写的折子,多半皇帝那里通过气,皇帝愿意抬着儿子,他们这些大臣没道理不答应。
李茁松了一口气,目光投向魏宴宁。
“要七万两银子?”魏宴宁抬头问李茁。
“是”李茁答道。本来他们想要十万两,在他爹那里被砍了三万两。
“陛下,户部觉得可行”魏宴宁答应下来。
其实户部早就有想法要清查全国的匠工,看能不能笼络一批匠工,尤其是农机司这几年的农机推进进展太慢,早就被外人骂,农机司最迫切的就是要人。
李茁脸色一喜,正要开口说两句感谢的话。
“儿子觉得不是很妥,清查全国,范围太大,兴师动众,劳民伤财,若是一无所得,岂不是天大的笑话”李蒲径直反驳道。
李衍眉头轻皱,看着老三。
李蒲特意转开目光,不看李茁,一脸忧心忡忡的看着李衍。
“儿子也觉得不妥,就为了一个铁匠,不值得。”李慕欠身道。
李衍伸手敲著桌子,一言不发。
李茁眉头微皱,他是真没想过,内阁六部没意见,他的两个弟弟居然有意见。
眼看李茁未出言反驳,李蒲和李慕有些激动。
李蒲继续道:“这些年,国库虽然充盈,但花钱的地方不少,实在经不起浪费!”
“爹,儿子认为此事需要慎重”李慕一脸关心道:“若是不成功,太子哥哥的脸可就没地方放了。”
“大哥经常让辅司堂做些事,如去查从古至今的各类桥结构,铆钉的重构,又没有大的用处,花去不少钱,如今外头都有声音了”李蒲脸色凝重。
“单单只是因为周决明和荀谌发现了一个厉害的铁匠,就觉得肯定还有更厉害的人,当成正经事来办,不知道实情的只怕会以为大哥徇私,为好友上位铺路。”李慕再道。
李茁很想说,他的脸面不需要弟弟操心。
至于浪费一说?每年六部都会预留一笔钱,用于各部前往各地研探使用。
李茁在折子里已经写得很明确,是将户部的各地巡耕结合清查起底一起办,名正言顺用研探的钱。
李茁正要开口,李衍给他使了一个眼色,和颜悦色对陈小青道:“陈阁老,你来说说你同意的理由。
这话一出,李蒲李慕的脸色立时大变。
陈小青的脸也有点扭曲,皇帝这说的是人话?
自己儿子打擂台,倒是让他来站队。
“禀陛下,臣觉得适合是因为折子里写明,正晖农事收录的耕机,在各地推广的时候,当地的百姓结合本地的气候和土壤对农机加以改进”陈小青欠身继续道:“这一部分若是能收录进正晖农事,一来是鼓励百姓自行想办法提升耕机,二来是将各地的做法经验重新收录正晖农事,更惠及百姓。”
李衍意有所指的瞥了一样李蒲李慕。
找别人的茬,连折子都没看全。
“至于齐王鲁王殿下担忧的大动干戈一事,臣思来想去,倒也对,所以不必用巡耕的名义,直接让各州府牵头,对外明旨,奖励民间的匠工做出的利于耕作以及生活的物件,统一送去县衙,只要收录,一律予以奖励。”陈小青想了想道。
全国一个个走过去,确实需要耗费的力气太大。
不如摊派给各州府,让他们想办法去办。
“将这个清底列入年底考绩,若是一州府百姓毫无创造的能力,那也是州官的失职,宣教方面一事无成”陈小青正色道。
众臣默默无言,陈小青够狠。
李蒲李慕脸色变黑,陈小青偏心太子,本来是周决明和荀谌两人全国跑,现在变成所有州一起来办这个事,还和年底考绩挂钩,倒逼地方一定得重视。
李茁的脸色忽青忽白,各地的长官会不会想弄死他这个始作俑者。
萧阳这个混蛋,尽坑他,他就不该牵头写这个折子。
李衍唇角微弯,道:“众爱卿都说说吧。”
“陛下,既然要办,那就彻底些,将农工分开收录。”越神五道。
“说来听听”李衍来了兴致。
“农业方面的,最终由户部牵头汇总收录,至于特殊工艺方面,则由兵部和工部负责择优而录,而且奖赏也不要单单是金钱,若是可以,直接扶持一地成立商团,地方抽税。”越神五道。
萧明盛欠身道:“其实不必局限普通百姓,各地商户,世家应该都有大批新的技术,只是碍于想要自家传承,所以不肯上报,这次也是个机会,让他们自愿上报,当然我们也该承诺做好保密工作和扶持工作。”
李衍非常满意,不断点头。
“既然要做,就非要有成绩不可,若是年底考绩,各州府拿不出成绩,全州府全部降等如何?”施封道。
这几年,年底考绩办得他心力憔悴。
如今来了机会,弄个一事否决吧。
今年各州府,清查一事,办的最差的三个州府全部降等,不予考虑上等,弄掉那么多人,竞争少了,位置多了,他就不用头疼了。
李茁想要拒绝,不能这么绝。
李衍已经点头,笑道:“日后每年给各州府安排一个活,年底看成绩,没成绩全州降等。”
施封径直起身,深深给李衍作揖,君臣的两人的笑容都带着坏。
“陛下,此次的钱,户部一力承当,当然日后相关的人和事则要优先归户部调度。”魏宴宁越听越有戏,连忙大方出钱。
李衍点头,林冲浩起身道:“陛下,周决明和荀谌都是工部的官员,此次若是立功,陛下可不能落下这两位。”
这话一出,魏宴宁的白眼就飘向林冲浩。
哪里是不能落下那两位,是不能落下工部吧。
李衍温言道:“林尚书,太子和周决明荀谌都是跟着你成才,朕不会忘。”
林冲浩愣住,李衍几乎不准他提太子曾经出身工部的事,没想到今天居然当众提出来。
这话难道是说,不会再介意,他曾经是赵王一系的事吗?
林冲浩有些激动,浑身颤抖,如果皇帝不再介意,那是不是可以正常的办差,正常的争,是不是也有机会登顶。
李茁低头,掩去眼底的情绪。
接下来,便是细节讨论,本来是李茁等人,一个不成熟的想法,经过一个上午,变得非常成熟,至少成果是能保证的,责任分摊。
李蒲李慕离开清晖殿的时候,神色是扭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