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成渝在暖阁坐立不安，连最喜欢的金糕都没心思动。
李衍入内，看到儿子忧心忡忡的模样，怒气又起。
“你成天瞎担心什么？”李衍问道。
郭成渝一脸无辜的看着他爹，能不操心？他爹要是和内阁六部起了冲突，他跟这几人离的这么近，很难不殃及池鱼吧？
李衍叹了一口气，坐在儿子身边，说道：“汤微知自尽了。”
郭成渝愣了愣，眼神沉下来。
“真的是他？”郭成渝问。
“嗯，已经全认了，所以畏罪自尽，希望换朕饶恕汤氏一族。”李衍道。
郭成渝想了想问道：“爹想放过汤氏一族，觉得对不起儿子？”
所以带他出去玩，作为补偿。
“倒不是爹想放过汤家，是内阁六部不希望爹大动干戈。”李衍盯着阿渝的表情，想知道他高兴与否。
如果阿渝觉得不够，那他会成全，哪怕要换掉内阁六部也在所不惜，他儿子最重要。
“所以爹不让我接触外面，怕内阁六部的大臣找我求情。”郭成渝笑开，没有深究的意思。
冤有头债有主，不必牵连无辜，不管是李茁还是郭成渝，都觉得这才是正理。
李衍伸手搭在儿子的肩膀上，笑道：“不是，内阁六部那9个人，没有脸皮厚到敢到你这里求情。
“嗯？”郭成渝一脸不解。
“开衙后，齐王鲁王要就藩，我怕他们来找你求情”李衍说到两个儿子，面带怒色，显然是气儿子不争气。
这点郭成渝倒是不意外。
齐王和鲁王实在太莽撞了，能平安就藩都是一件幸事，郭成渝道:“他们年龄还小，就藩会不会早了点。”
虽然他希望老三老四去就藩，他就没那么多破事，但是既然当爹的当他的面提，他总得意思意思挽留一二，免得被说没兄弟情对吧。
李衍听了这话，再看郭成渝那小心翼翼的脸，突然站起来，看着儿子，厉声道：“怎么，又开始在我眼皮底下演戏？”
郭成渝抬头看着他爹，一脸懵。
“还是不信任爹吗？”李衍伤心道。父子俩，还是有心结，一句真心话这么难？演什么兄弟情深，难道自己还能猜忌他？
郭成渝突然站起身，整理衣衫，把正在郁郁的李衍吓了一跳。
“去哪”李衍拦住人。
说走就走，一句话都不说，眼里有没有爹。
“爹觉得我不信任您，那我也不在您眼前晃了”郭成渝冷声道。
李衍自然听出他话里的怒气，遂道：“你生什么气？”
“我不能生气，不配生气？”郭成渝口气更差。
李衍被戳的肝疼：“你......”
“我要是对现在的事不闻不问，您说我没将您放在眼里。我现在对您的事上心，您又觉得我演戏，话都是您说得，儿子不奉陪”郭成渝说完，拂袖离去。
李衍看着儿子的背影，胸口高低起伏不断，屋子里安静到只能听到李衍的喘气声。
金令早在太子寒著脸离开的那一刻，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太子殿下这脑子抽了怼爹的毛病又出现了是吗？
郭成渝一离开承晖堂，正好看到匆匆赶回来的沈明。
“走”郭成渝带着沈明回了自己殿阁。
路上，沈明便迫不及待将一切说开。
总之汤家家主去了一趟内阁衙门，回家就把自己关在书房，等被发现的时候，早就断气了，然后汤家乱了。
除了汤家家主之死外，外头还在传，开年后，两王就藩的事，仪式都在筹备当中。
“现在京都在传，齐王的岳父死了，陛下一点表示都没有，还要齐王去就藩，摆明了嫌弃。”沈明压低了声音，十分震惊，薛山汤家的家主居然突然暴毙。
郭成渝冷哼了一声：“齐王是册封的亲王，就藩本就常理之中，还传了什么。”
郭成渝总觉得沈明还有未竟之语。
“先鲁王妃过世以后，陛下将先王妃老丈人闵中兴给平级外放，等同于驱逐，如今薛山汤家家主死了，陛下也没有任何表示，陛下的丈人不好当”沈明越说越小声。
郭成渝听了这话，不自觉想起他的老丈人前世也给爹灭门，莫非他爹专门和儿子的丈人过不去？
“外头传，陛下的儿子只有太子，齐王鲁王怕不是亲生的。”沈明总觉得京都府不管是朝臣还是百姓，胆子都大，啥话都敢传，看热闹永远不嫌事大。
郭成渝闻言，脸色好转，是个人都喜欢被偏爱，前世也是，每当自己觉得被压制的喘不过气，一旦他爹漏出一点偏心他的意思，郭成渝马上能复活。
这一世更不必说，李茁闯祸要挨打，立马躲起来，把他拉出来顶事，不就是知道他爹纵容他。
“其实属下也觉得，陛下待主子是真的好，汤大人设局殿下的事，明面上能搜罗到的证据不多，他还是逼死了汤大人，为殿下讨回公道”沈明负责查这个事。
汤微知做事实在谨慎，是个厉害的人物。
如果真要在面上治罪，只怕握不住汤微知的把柄。
“走”郭成渝又匆匆起身。
“殿下要去哪？”沈明不解。
“小厨房”郭成渝丢下一句。
凭琅此时正好进来，想拉着他家主子说几句好话，怎么又去招惹陛下，金令可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诉殿下又招惹陛下，陛下快气疯了。
能把快五十岁的金令气到这个地步，可见这次多严重。
结果他没开口，殿下已经快步走了，只留下一个背影给他。
李衍发作了一通，坐在案桌后发呆。
他真的很尽力了，怎么儿子还是不信任他。
越想头越痛之际，忽然听到门开了。
李衍毫不犹豫伸手将桌子上的折子扔过去：“滚，都滚。”
郭成渝侧头躲过不明飞物，心里拔凉拔凉。
眼看对方还没滚，李衍抬头就想找他撒火，结果看到提着食盒，一脸心虚的儿子。
李衍的火气瞬间消失，冷哼一声，低头不搭理人。
郭成渝几步上前，：“爹，儿子煮了鸡子面。”
“面，小厨房会煮，太子殿下少动尊手，朕可吃不起。”李衍阴阳怪气。
郭成渝拿面的手顿了顿，正想要不要扔了算了，没想到李衍已经伸手拿走了筷子，一口一口吃起来，口是心非的样子，在郭成渝的眼里，还算可爱。
“怎么想一碗面打发了朕？”李衍一边吃一边口不择言。
郭成渝一脸无辜：“爹这话什么意思？”
李衍看他那死不认账的样子怒斥：“敢和爹生气发火，没胆子认？”
“生气发火？和爹？”郭成渝继续否认：“儿子没有，儿子刚刚就是去给爹煮面，您正吃着呢。”
李衍看他那个无赖的模样，想摔了筷子，到底没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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