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上元节解决了要紧事,李衍浑身畅快,于午睡后,兑现了对李茁的承诺,带他换了衣服,去了京都的走月街,看上元灯会。
李衍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去。
京都一些公子哥和小姐,会在上元节去看灯会挑郎君挑女娘。
此时,太阳未落山,走月街已成灯海。
琉璃灯、荷花灯、走马灯层层叠叠悬于商铺前,光影流转,映着余晖倒是另一番风姿。
李衍带着李茁想找家用晚膳的酒楼,他儿子已经拉着他在路边一个馄饨摊落座,凭琅利索给了钱,叫了十几碗馄饨。
李衍李茁一桌,沈殊金令带着凭琅沈明等暗卫另外开了两桌。
“这玩意你也吃得高兴?”李衍好笑道。看着就脏,也没什么香味。
但是凭琅和儿子的动作熟练,和摊贩的阿姨也能说上几句话,显然是常客。
“爹,真的好吃”李茁特意吹凉了才将碗递给他爹。
李衍伸手,没有嫌脏,试探著吃了几口,不算好吃,也不算难吃,中规中矩,等李茁吃完第二碗,他才吃了大半。
“你经常吃这个?”李衍问道。
李茁笑了笑:“偶尔来走月街,便吃上一碗,天长日久,便习惯了。”
李衍听到那句天长日久,就知道这个儿子真没少来,暗暗在心里琢磨,看来以后还可以再压点重担,都有空溜达出来吃馄饨,想必很有闲。
李茁还不知道他爹的恶毒心思,怕他爹吃不饱,便带着李衍换到走月街一靠街酒楼的雅间,又给李衍叫了一桌菜。
这里的菜色,虽然比不上第一楼,但在京都也排得上号,而且这里是钱家的产业,钱向阳早就交代过,所以小二看到李茁,格外卖力的伺候。
所上的菜,都是店里一等一的菜品,很符合李衍的胃口。
父子俩一边吃,一边从窗户往外看,此时,天已完全黑下来。
街头巷尾偶有锣鼓声,隐隐传来。
伴随着锣鼓声,还有非常熟悉的声音,从一楼传到李茁和李衍的耳朵里。
李衍和李茁父子同时低头看去,果然看到蒋楠和萧明盛,一身青色常服,摇著扇子,并肩入内。
“难得上元节,既然出来了,怎么还肃著脸?”蒋楠抱怨道。
“你也知道是上元节,不陪着夫人,来这人挤人作甚?”萧明盛沉沉说道。
听这不甘不愿的话,萧明盛一定是被蒋楠强拉出来。
“夫人每天都能见到,上元节一年就一天,你能不能别想你的夫人?”蒋楠搭著萧明盛的肩膀,正要上楼,忽然觉得萧明盛浑身一僵,脸色微微变了。
蒋楠暗暗道不好,恐怕是看到不愿见的人。
顺着萧明盛的目光抬头看去,见到在楼上,探著头看他们的帝王父子俩,心里一咯噔,这么倒霉?
蒋楠和萧明盛来不及细想,疾步上楼,给李衍父子行礼。
“你们也来看灯会?”李衍笑得很假,扫兴的啊。
萧明盛和蒋楠,陪着笑脸,两人都在心里后悔,今天不该出门,尤其是萧明盛,在心里把蒋楠给问候了一个遍,无妄之灾。
正在此时,锣鼓声逐渐变大,蒋楠和萧明盛纷纷坐到了窗户边,看舞龙队蜿蜒而来,此地正是观看的最好地方。
“你是不是经常来,这地方都踩对了”李衍对李茁道。
萧明盛和蒋楠也如此猜测。
李茁自然不敢说,他和萧阳越榕华确实每年都来,在这里整了好几桌。
今年因为荀谌周决明未归,宗正府事务忙,李冕和安靖累太过,根本抽不出精力,再加上李茁去承宫,联络不便,索性就没叫人。
“去岁在这里看过一次,便记下了。”
隔了片刻,又有高跷艺人扮作神仙鬼怪,嬉笑穿行。
蒋楠和萧明盛极少看这个,倒是来了兴致,有下去的冲动。
李衍不拘着他们,示意他们可以自由行动。
蒋楠见李衍不是客气话,拉着萧明盛,给李衍父子行礼后,径直离开。
好似两人看到帝王父子,就为了这两次问。
等远离了父子,蒋楠才压低了声音道:“原本还怕,两王不去就藩,对太子而言不是好事,如今看陛下和太子这般相处,倒是不必担心了。”
萧明盛刚刚也格外留意,太子玩心很重,陛下更像是陪着太子来,从头至尾,注意力都放在太子身上。
太子指著哪里,李衍就认真看那处,听他絮絮叨叨,没有一分不耐,那是真的疼孩子的父亲才有的神情。
“现在是喜欢,不知道以后会如何?”萧明盛没有那么乐观。皇室的父子,和权力分不开关系,哪有那么容易,而且齐王鲁王明显心思不纯。
“你放心,年后温兴伟就会入京,这可是陛下松口给太子的一道护身符,到时候太子会更安稳”蒋楠比较乐观。
“但愿吧......”萧明盛叹了一口气。
等萧明盛和蒋楠一走远,李茁不再拘谨,伸手拉着他爹也快速下楼,融入游街的队伍。
父子俩一人一个面具,随着队伍往前走,一路到了走月河。
这里更热闹,几乎到了人挤人的地步。
李衍小心的护着儿子,继续往前。
左边的河上已经排满一艘艘画舫,女子摇著船桨,唱着歌,吸引岸上的人。
岸上的人亦蠢蠢欲动,顺着歌,上了各自心仪的船。
李茁瞧瞧数了数,京都稍微有点名气的青楼,都在此安排了画舫,那些上船的人中还有不少熟面孔。
“爹,我觉得你那个罪己诏不一定要用上”李茁对他爹挑眉示意。
李衍会意,他儿子就是让他抓御史的把柄。
“你和爹逛青楼的事,没过去几年。”
李茁歇了心,差点忘了他也有把柄的事,拉着他爹,怂恿他一起放花灯。
“朕是帝王,还要许愿?”李衍没兴趣。他想要的一切,都能拿得到,干嘛要许愿。
“爹,可以求长生不老”李茁随口说了一句。
凭琅等人准备了荷花灯上来,李茁接过去,先放了一盏,祈求大周风调雨顺,父亲身体康健。
看儿子郑重其事,李衍也接过一盏灯,闭着眼睛,默默祈求方慢慢放到河里。
父子的花灯,慢慢靠近,一起移动离开。
“啊......”
“马惊了,快让开。”
“快让开。”
李衍将儿子拉到身边,沈殊沈明已经将父子围在中间。
伴随着一连串变了声调的快让开,这里的氛围顿时变了。
李衍拉着儿子走到旁边,看那马车跌跌撞撞往前,还隐约听到车里有女孩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