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上官府的马车,那上面是不是上官家那个惊鸿美人?”有百姓叽叽喳喳。
“应该是,你看骑马护送的那个人,眉目如画,就是上官家的大公子,上官允恭,京都贵女的梦中情郎,能让他护送的,肯定就是他妹妹。”
“上官家举家入京三个月,上官家兄妹已经倾倒了京都半数的男女。”
“真的假的呦。”
李茁听到上官两个字,眉头高高挑起,京都新贵,他怎么不知道?
李衍的眼神倒是盯着马车,眼里闪过一抹算计,唇角微扬,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马车被上官允恭稳住后,下人将帘子轻轻掀起来,一个带着面纱的女子缓步走下马车,引来周围一片惊叹声。
隔着面纱,李茁也想惊叹一声,恐怕长相不比他两个媳妇差。
“爹,今年调入京的官员有上官家?”李茁拼命回忆,没什么印象,只得向爹求教。
“有,广川郡守上官修远调入京都,年后任太常寺卿。”李衍答道。
李茁眉头微皱,正三品官员的调动,他这个太子一点也不知情?
“当时你病著,折子是朕准的”李衍答了一句。
李茁不解道:“可我记得原太常寺卿在年前才病退的?怎么上官家提早了两三个月入京?”
“原太常寺卿几次三番要为胡氏办丧仪,办祭典,朕懒得应付他,见他年龄差不多了,干脆就召了上官修远入京顶替他。”李衍道。
“哦,原来是爹的人,儿子懂了”李茁恍然大悟。
他爹不喜欢原来的太常寺卿,不是一次两次在他面前提起这事,他也知道太常寺卿做不长。
李衍摇头道:“他不是朕的人。”
李茁抬头看他爹,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这个人是你祖母的人。”李衍唇角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李茁瞪大了眼睛,他爹用祖母的人?
李衍继续悠哉道:“上官修远是你祖母的表弟。”
李茁扬著头,有点算不清账。
他祖母今年六十二,这个上官修远是祖母的表弟,那多大,李茁闷头算上官修远的年龄。
“五十七”李衍听到李茁的喃喃自语,有问必答。
前任太常寺卿五十四岁病退,接替他活的上官修远五十七,李茁愣愣的看着他爹,这样也可以。
“等等,爹,五十七岁生了不到二十长子?”李茁指著上官允恭,再看那个才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忽然十分佩服上官修远。
“那是他孙子,上官修远的长子叫上官言,听说出家了,留下了一双儿女,由上官修远带大。”李衍叫儿子跟上,别在街上发呆。
李茁走前,看了一眼那个上官姑娘,见她正放好了花灯,默默站在河边,双手合十,那模样确实端庄非常。
李茁跟上了爹,见他爹和他一样看着上官姑娘,眼神有些奇怪。
数月前
汤府
早朝后,李衍得到他娘的书信,数月未见,甚是想念。
自上皇驾崩,母子俩便没见过面,李衍想了想到底去了一趟汤家。
许是在汤家住着,太后的脾气也收敛了不少,能心平气和的带着儿子在汤家的园子闲逛。
“上官令仪,你还记得吗?”汤太后款款而行,一边说一边问。
李衍闻言,眉头微皱,迟疑道:“忘记了。”
汤太后看他的面色,心里微微得意,面上越发的温柔道:“你以前喜欢过她,还想娶她,当时是娘不好,不该拆散了你们。”
李衍心底冷笑,面上却分毫不露,装作不在意道:“都几十年前的事,娘不必放在心上。”
他确实对令仪有超过一般女孩的喜爱,但也没很多,至多留下一些遗憾,而且早就随风而逝。
眼看勾起李衍的一些旧情,太后拉着李衍的手,亲近道:“衍儿,娘当初受过上官家关照,这个恩没报,如今你当了皇帝,帮娘还了这个情,把上官修远给调回京都。”
李衍面带难色,犹豫不决。
“娘只是想将他调回来,还了恩,娘会一辈子在汤家养老,不给你添麻烦。”太后开出条件。
“当真?朕帮娘还了这份情,娘便在汤家养老?”李衍反问道,这条件着实诱人。
汤太后被儿子这样类似交易的语气气怔了,但为了来日,只得忍下这口气,强笑道:“当然。”
李衍答应下来,没多久,一旨诏书将上官修远一家都传回京都。
至于让他任太常寺一事,是李衍和施封几次交手妥协的结果。
正月十七,开衙当日,朝会殿非常热闹。
李衍才刚刚做完去岁的总结,对新一年的期盼。
御史就迫不及待将鲁王李慕醉酒狎妓,打架斗殴,僭越礼制的事,捅了出来。
这事早已传遍京都每个角落。
“陛下,鲁王如此行径,若是就藩,岂不贻害一方?”有御史义正言辞驳斥。
“臣附议,鲁王就藩该慎重”另一御史出列附议。
“臣附议。”
......
其实众臣也没有逼着皇帝严惩的意思,毕竟就是皇子用了爹的仪仗。
他们想在陛下面前博一个敢说的名声,顺道帮陛下约束皇子,顺道告诉皇帝,鲁王还不适合就藩,这就是一个缺心眼的,一旦去了地方,天高皇帝远,无人约束,谁知道会出什么样的事。
御史的话说得差不多,就等著李衍意思意思的时候。
安静许久的李字忽然爆发,出列,跪下,磕头后,力主严惩,革爵罚板子罚俸一条龙。
大臣们见此,纷纷求情,连内阁六部都开口。
李字利索的怼回去:“宗室以后眼里没有国法纲纪,是你们这些大臣负责,若是,我正好省事了。”
众御史大惊失色,他们忘了现在的宗正府不喜欢和稀泥,喜欢往大了搞。
若是逼着皇帝处置亲子,皇帝不会拿宗正府开刀,但一定会拿挑头的开刀。
眼看李字已经要逼着李衍下旨之时,李衍终于如他所愿,拿出一封圣旨。
李字就著金令的手,站起身,皱着眉头接过圣旨,看了一眼,冷笑连连。
这是护犊子到底,不管规矩了?
李衍看他那个样,又拿了一份旨意再递给李字。
李字看了这封,脸色稍缓。
搞定了李字,李衍摆手,示意禀旨太监将两份圣旨念给大臣们听。
等太监念完,众臣脸色不一,非常精彩。
尤其挑头的几个御史,皇上帮皇子扛下责任,明旨是他允许鲁王用龙旗和仪仗。
为了平息祸端,周帝李衍还下旨罪己,这是他登基后第一封罪己诏。
这是真疼儿子,看来鲁王没失宠,众臣得出结论。
李字觉得,李衍为了保儿子都不要面子,他可以放过鲁王。
御史觉得天塌了,居然逼着皇帝下罪己诏,会不会被使绊子?今后的官途还可能顺遂吗?
再看神色淡然的蒋少卿和任生。
御史决定下朝后,抱紧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