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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 不一样

    李茁拿了信,吩咐沈明送去给萧阳和越榕华处置,越快越好。

    安排好差事,李茁转身看到他爹黑沉的脸,深深吸了一口气,几步上前在自家爹面前跪下。

    “刚刚我不是吩咐你去跪着,看你走路还这么利索,没跪?”李衍开口就没好话。

    “您没在,我跪也是白跪”李茁笑得谄媚。

    李衍横了他一眼怒道:“自己说,错在哪里。”

    “君子不立危墙,何况我是储君,儿子错了”李茁很老实的认错。

    “看来脑子还挺清楚,书也念明白”李衍冷笑连连:“明知故犯,一个知州而已,你知道他犯了什么罪,告诉朕,朕会交代内阁六部处置,不过晚一两个月而已,何必非得自己去涉险。”

    说完,李衍顺手就砸了手边的茶杯,碎裂声,吓得李茁又抖了抖身子。

    “韩知训太狠了,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晚一两个月不知道会出多少事,又会死多少人,况且若是无证据,未必能治他死罪,更不能抓出他背后的势力”李茁大著胆子为自己辩驳了一句,他也不是乱来,他是经过考量。

    “你还敢辩?”李衍伸手作势要打人。

    李茁连滚带爬,赶紧闪开。

    李衍的脸色瞬间绷不住,看着有点蠢的儿子,支著脑袋憋笑,想了想,居然觉得他儿子的话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你真要放过韩姚?”李衍不揪著这个事,问了另一个问题。

    “您放心,韩姚自尊心极高,没了当知州的爹做护盾,他不会苟且偷生”李茁很有把握,韩姚手里有不少人命,不可能给他活路。

    李衍闻言,脸色缓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李茁见状,神色一喜,没想到这么容易过关了。

    “这事既然你办动手了,接下来怎么处置,全部由你负责,内阁来了也听你的吩咐办,不过朕只能给你五天的时间妥善处置,接着我们去柳州”李衍吩咐他。

    再耽搁下去得起驾回京,这趟出来玩岂不是亏大发。

    “是”李茁答应下来。

    “你这次干的混账事,朕已经修书给宗正府议罚,等回了京都自己去领罚。”李衍仍旧板著脸。

    李茁闻言,被吓白了脸,就要开口求饶,被李衍摆手阻止。

    “这罚不可能给你免了,否则你以后还不定怎么放肆。”

    李茁苦着脸,忽然脸色又转好。

    李衍看他那个样,冷笑道:“怎么想把宗正府给你的免罚机会用了?”

    李茁十分震惊,他爹怎么知道他心里怎么想。

    “劝你别用,这次的事,你虽然有错,但好歹立了功劳,惩罚至多不过是禁足罚板子,有李冕和安靖在,你吃不了多少苦头,这么好的机会,用了多可惜”李衍说得意味深长。

    意思是,儿子你这么会闯祸,还是省著点用。

    李茁低头,脸色忽青忽红,天人交战中,他爹说得很有道理。

    李衍见状,笑着摇了摇头,直接躺下,丢下一句:“不准离开,就在这看书。”

    昨天熬了一个晚上,李衍确实累坏了。

    李茁坐在他爹身边,随手拿了一本书,不一会也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沈明轻手轻脚进来,动了动李茁的袖子。

    “殿下,韩姚想见您”沈明低声道。

    李茁看了一眼睡得沉的爹,起身离开。

    韩姚所在的牢房,在金州府的外牢房,非关押大奸大恶之人,所以尚算干净,衙役还看在他爹是曾经知州的面上,破例给他搬了一条炕桌,外带两个骰盅。

    他便坐在地上,摇著骰子玩,半点不见畏惧。

    “才刚刚早上用了一轮刑,撬不开他的嘴”有文书的官吏悄悄禀告道。

    李茁看了韩姚好一会,方示意衙役开门。

    听到开门声音,韩姚抬头,见到李茁背着手走进来,脸上露出一抹笑,没有阶下囚的害怕。

    “我觉得上次没赌过瘾,所以想再和太子殿下玩一玩。”

    “可以,但一样的规矩,我赢了你回答我的问题。”李茁盘腿坐在地上。

    在他身后,还有两个文书坐在案桌后,负责写口供。

    “那你输了呢?”韩姚直接无视那两个正襟危坐文书,只对李茁感兴趣。

    “你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吗?”李茁反问道。

    韩姚恍然大悟,他是阶下囚,已经没提条件的资格:“殿下先请。”

    李茁接过骰盅,第一局,李茁赢。

    “中诚十一郎就是那个抓了你的人,他也是那一次和你父亲搭上关系吗?”李茁问第一个问题。

    “对,他背后是北齐和倭国,盯着我父亲许久了。”韩姚答道。

    “那为何他会找上你父亲?”李茁接着摇。

    第二局,李茁继续赢。

    “他需要一个可以完全掌控州务的知州,也需要一个心狠手辣的知州,我爹符合他的条件。”

    “那你爹能得到什么?”李茁不解的地方就在这里。

    一地知州,位高权重,怎么会自毁前程和倭国北齐勾搭,这是通敌大罪。

    骰子声没有间断,李茁一直赢。

    “因为他可以提供,源源不断的钱和人,足以让我爹掌控整个金州的钱和人”韩姚平静道。

    “那些被驱逐的商户,也是齐国和倭国下的手”李茁想起这事。

    “一部分吧,要打垮商户,除了阴谋暗害,还可以通过钱,在价格上做点手脚,没有多少商户能撑得住连续的亏本,但我们可以”韩姚缓缓道。

    ......

    连赢十一局后,李茁想问的都问了出来,站了起来,决定结束战局。

    文书也拿了口供上来,铺在韩姚的面前。

    韩姚非常痛快,拿笔签字盖手印。

    做完这些,韩姚忽然从怀里拿出六枚青玉骰子放在桌子上。

    李茁眼底闪过一抹了然。

    “麻烦帮我还给云恒。”

    李茁收下骰子问:“你为何要打断云恹的脚。”

    “因为他很像那个孩子,那个让我又爱又恨的朋友”韩姚闭上了眼睛。

    “朋友?”李茁反问,这种人会有这种感情?

    “曾经,他对我来说,就像萧阳对你。”韩姚悲伤道。

    “不一样,我和萧阳榕华,绝对和你不一样”李茁丢下一句话,抬脚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