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茁走出牢房,站在院子里,看着树上的枝叶,仿佛在等什么,果然不久,牢房内传来衙役的惊呼声。
隔了片刻,一个侍卫走出来,给李茁拱手作揖道:“殿下,韩姚自尽了。”
李茁得到答案,点了点头,吩咐下人将口供和青玉骰子给萧阳送去,方抬脚回到他爹院落。
刚入内殿,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本该沉睡的人,此刻正坐在炕上,恶狠狠的瞪着他,脸色比早上又黑了几分。
李茁忽然觉得腿软,他好像又把人惹毛了。
“你居然跑去跟人家赌?”李衍伸手用力拍了拍桌子,吃喝嫖赌,全齐全了啊。
“爹,儿子是为了拿口供”李茁解释道,他有正当理由,是为了差事。
“那过来和爹玩几局”李衍懒得和他辩,指了指手边的两个骰子盅,不怀好意道。
喜欢玩骰子是吧,常胜将军是吧。
李茁脸色一顿,慢慢上前,接过一个骰子盅:“爹,赌什么?”
“赌你和朕库房的珍宝,赢一局搬一个。”李衍道。
“行”李茁早看上他爹库房好几把名剑和名画。
李茁信心十足,他这人天生赌运极好。
然后第一局,他开局三个一,被他爹的三个六完爆。
接下来,李茁的运气多半在和韩姚赌的时候用光了,十赌十输,不一会脸绿了。
李衍玩了十局,便不玩了,拿笔开始写了一串单子,每写一个字,李茁都要心痛上几分。
等写完,递给沈殊,不顾李茁青白的脸,吩咐他一回京,就拿着单子去太子的库房搬东西。
......李茁
这一夜,是李茁自入京以后,睡得最沉的一个晚上。
次日,萧阳和越榕华带着成堆的材料早早等著。
待李茁洗漱出来。
萧阳长话短说:“韩知训很配合,谋反,勾结北齐和倭国造曲毒,袭击禁军营,杀宁璋和冯乔等罪名都认了,证据也逐一归拢,定罪没问题。”
“再加上韩姚的口供,我们昨夜又捣毁了两个北齐和倭国的暗庄,足够的证据向倭国和北齐要公道。”越榕华笑道。
李茁看着厚厚的审讯供状以及罪证,处置的折子,见萧阳和越榕华一脸憔悴,遂道:“你们昨天又熬了一夜?这些事非朝夕可以办妥,你们好好歇一歇。”
“熬夜不大要紧,重要的是这次又立功了”越榕华一脸兴奋,今年的考绩,拿个上等没问题了。
李茁想起一事道:“昨日爹说,你们晋级的速度太快,怕别人眼红,所以这次的功劳要攒著,让你们今年好好办差,等到了明年开年,给你们封男爵。”
“男爵?”不仅仅是越榕华,连一向淡定的萧阳都惊讶道。
“对”李茁肯定道。
萧阳和越榕华眼底闪过喜色,男爵,实打实的爵位。
他们的父辈还是承袭祖上的爵位,他们却靠自己拿到了爵位,当然这里面肯定有李茁的功劳,那又如何,能结交太子本身也是能力的一部分。
“韩知训说大周各地都有倭国的奸细,这事该怎么处置?”李茁忽然想起这事。
“昨夜已飞书各州府,按韩知训给的密折,搜捕倭国的奸细,至少还要一两个月才能有结果报上来,这事急不来”萧阳还有点兴奋。
“内阁三位大佬午后会到,爹的意思,事情还是我们全权处置,所以得给一个处置意见出来,交给内阁去议罪”李茁又道。
“既然答应放了韩知训的妻儿,那就放了韩氏”萧阳提醒李茁,韩知训该做的都做到了,李茁也该履行承诺。
“嗯,韩姚已死,一个丧夫丧子的女人,活不了多久,今天就放了她吧”李茁说道。
萧阳继续道:“除了韩氏外,姚家和韩家、崔师的家族,十六岁以上男子斩,十六岁以下及女眷全部流放岭南。”
“谋反是不赦死罪,理当如此”李茁觉得很妥当。
“再来,原穗闵县令方崖并不知道曲毒的事,他只是贪财,所以赐自尽,不牵连其家族”越榕华将写着方崖名字的折子递给李茁。
李茁顺手打了个钩,同意越榕华的意见。
“诏安郡守林封知情,还助纣为虐,但是他毕竟没有参与谋反,林封处斩,家眷驱逐。”萧阳将对林封的处置折子放到李茁的面前,李茁正要下笔,忽然有衙役入内。
“原诏安郡守林封越狱逃了。”
李茁气得扔了笔,怒道:“立即去追,死生不论,但一定得找到他,还有带人封了林府,我就不信他不现身”
那衙役领命匆匆离开,李茁的心情被破坏了大半,牢房里的犯人居然跑了。
“他是诏安郡守,想必有本地的官吏帮忙”萧阳示意李茁别气了。
“还真不是一朝一夕能把锦州的事理清楚”李茁支著额头,他爹就给了五天。
午后,内阁三老赶到。
三人中,陈小青的怒火最盛。
最初收到太子让荀霍送来的手书,陈小青先是吓得半死,太子居然要逼反金州知州,以身涉险,但凡出点意外,大周得抖三抖。
过后一想,除非韩知训脑子不大好,否则怎么会谋反。
现在的大周,上下安安稳稳。
皇帝陛下牢牢掌控军政大权,真正意义上的乾坤独断,朝堂有他们内阁六部在,他们也自认能做到公正严明,正是政治清明,海晏河清之际,造啥子反?
所以陈小青又将心放回肚子里,招呼了越神五和萧明盛,慢悠悠坐着大马车出发去找皇帝和太子。
毕竟,知州犯错了,肯定得内阁六部决议,他们还是得去一趟金州。
刚走到半路,又收到消息,这次是真的捅破天,还知训谋反要弑君。
陈小青气急败坏,只得换了马,紧赶慢赶来到诏安郡。
先是见到了脸色奇差的李衍,没寒暄两句,就被一句太子全权负责给打发了。
陈小青只得跟着太子去了外书房。
太子确实对案子上心,带着萧阳和越榕华,准备了两桌子材料。
越神五和萧明盛,各自和儿子低声谈论案情。
陈小青则陪着太子,几人从午后谈到了半夜,内阁才将所有的事情过了一遍。
其实事情还是非常明了,接下来不过是顺腾摸瓜的清算,以及金州人事调整,并不需要内阁留下,至多到时候把吏部尚书施封送来。
这个决定,除了想带萧阳和越榕华一起去柳州的李茁不高兴外,其他人都各得所需。
为了明年到手的爵位,萧阳和越榕华打定主意舍了李茁,要留在金州善后,继续捞功绩。
而内阁三老,心心念念柳州猎场。
既然太子和内阁协商好,李衍决定,次日前往柳州,出发前,李衍收到礼部尚书蒋楠的密信,太后和上官修远,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