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衍拿着信的手在发抖。
眼睛死死盯着那一句“太后和上官修远,在一起了”,脸色从青变白再变紫。
李茁正和萧阳、越榕华道别,也是一脸铁青。
他把内阁三老坑来就是为了带走越榕华和萧阳去柳州,结果这两人不知道为啥发疯,突然变成了兢兢业业的好官,要帮内阁三老分担,大方的让三位阁老去柳州,活都在他们身上。
李茁想口吐芬芳,只是三位阁老一直盯着他,不敢说出口。
“你去看看陛下,表情不大对劲”萧阳给李茁使了一个眼色。
李茁不明所以,抬眼看去,眼睛微微一眯,跟两人点点头道:“多半是哪里来的折子又惹他生气,我去看看,你们快点办完来柳州。”
萧阳和越榕华同时摆手,李茁转身去他爹身边,想伺候他爹上马车。
凑近一看,他爹不仅脸色不好,手在发抖,再近点,连呼吸声都能听到。
这是气得不轻了,李茁暗暗退了一步,决定不坐马车改骑马。
那边内阁三老没发现异常,指挥禁军和銮驾准备启程。
李衍深吸口气,扫了一眼内阁三老,看他们准备就绪,直接翻身上了马车。
再一看,他儿子转头要去骑马,冲他一声喝道:“上车。”
李茁只得弃了马,上了马车。
李衍将手里捏的折子拍到李茁手里。
“爹,怎么了。”李茁只能硬著头皮问了一句。
“上官修远和太后,在一起了”李衍看着儿子,一字一句。
李茁怔住:“啥?”
“上官修远和太后,在一起了”李衍重复道。
李茁的脸色变得极快,唰地一下变白了。
......李衍看着儿子变脸,怒气忽然散了不少。
话分两头,数日前
太后的好心情在到了北地猎场,得知皇帝又跑了的那一瞬间全部消失。
之前,可以说是为了祭天赶路,撇下老娘。
现在?明晃晃的嫌弃,连掩饰都不掩饰了,她命里怎么就这么苦,摊上这么个不孝顺的儿子。
太后气急败坏,捶桌子砸茶盅,哭哭啼啼。
齐王鲁王并蒋楠等人,得知皇帝没在后,那心情和太后刚好相反。
皇帝在,每日请安问候,做任何事有顾虑,现在老虎没在,他们怎么能不放开了玩。
况且陛下虽然先走,但留下了很多肉和骑射马球玩意,够他们乐上几天。
太后的不愉快和齐王鲁王等人的愉快形成鲜明的对比。
尤其看着那些人驰骋猎场,放肆大吃大喝的样子,太后经常捂著胸口,孙子不贴心,跟着的臣子不忠心。
上官修远几次安抚太后,别太动怒,气伤了身子不划算。
太后哪里听得进去,仍旧摔摔打打,想要立即启程去追皇帝。
但是原定计划,他们这一批带着大臣和宗亲,在猎场的行程足有半个月,太后想走,其他人都不愿走。
齐王的帐篷
“你是说上官修远和太后之间有旧情”齐王李蒲问他下手的一个男子,这男子一身黑衣,打扮像暗卫,但没有暗卫的恭敬之态,盘腿坐在椅子上江湖人,一手拿着酒壶。
齐王李蒲一脸兴奋,来回踱步,许久方喃喃自语:“没错,上官修远是太后的表弟,听说小时候还一起长大。”
“刘格,帮我盯着上官修远”李蒲忽然提高了音量。
刘格举著酒壶道:“只盯着太后,鲁王呢?”
“如果可以,自然也要盯住”齐王拱手。
“鲁王对齐王殿下颇为怨愤,不过他的岳父吕质安不希望鲁王和殿下交恶,所以一直劝著。”刘格将这段日子所得逐一说来。
齐王冷哼:“蠢人。”
刘格又道:“鲁王殿下经常在太后那里说殿下的坏话,昨儿个又提起先齐王妃,太后被勾起旧怨,十分愤怒。”
李蒲现在也不怕太后,反正都翻脸了,只要他脸皮厚,太后拿他没办法。
“还有一事,那个叫上官知予的姑娘是未来皇妃?”刘格问了一句。
“是,爹松口了,这次狩猎结束回京就会入宫”李蒲不解,他突然提一个姑娘怎么了?
“这姑娘可不简单,照顾太后的衣食起居十分上心,比宫女还会来事,太后和上官修远几次见面,都是这个女孩安排的。”刘格轻视道。
李蒲啐了一口:“为了自己,居然把爷爷给卖了,这个上官知予,不是什么好鸟。”
正暗暗骂着,忽然灵光一闪,齐王满眼都是恶毒,太后也该尝点苦头。
陛下春狩,北地猎场全开,就藩北地的藩王如淮宁王、淮安王,金王,陆轩王纷纷请旨赶来接驾。
结果等他们到了,皇帝又跑了,但不要紧,李衍留了旨意,让他们在猎场尽情的乐。
这些藩王,在吃喝玩乐上都是好手,又有皇帝的旨意,更是肆无忌惮,白天骑射,晚上歌舞。
淮宁多身边美女如云,大方的开始送女人。
不仅齐王鲁王得了,连一直照看太后的上官修远,也得了淮宁王的青眼,非得给他送了一个十七岁歌女,名唤阿鸢。
这歌女十一岁就跟着淮宁王,琴棋书画都特意调教过,还念过书,上官修远原本是拗不过淮宁王的好意,勉为其难收下当个丫头。
不过一两天就发现,这姑娘眼界高,懂进退,还能陪着他和诗作画,确实体贴入微。
上官修远到底是个男人,面对这样的姑娘,难免高看两眼,心跳快上几分。
再见太后时,脸上带了春风。
上官修远的这些变化,都被太后一一看在眼里,真真又是在心头上砍了她一刀。
第二日,趁著上官修远去狩猎,太后直接带走了阿鸢,活埋了。
上官修远狩猎归来,听到这个消息,安安静静的站在帐外许久,并没有说话,之后便回了自己的帐内,从那之后再不去太后跟前。
即使太后主动找来,上官修远也想办法躲出去。
这事,最着急的是上官知予。
他爷爷怎么会为了一个歌女,和太后较劲。
隔了两日,太后便又熬病了。
在上官知予的劝说下,上官修远不得已去见太后一面。
其实上官修远也希望好好和太后说说话,他们都是半截入土的人,何必再执著幼年的那丁点感情。过好当下才是要紧事。
上官修远掀开帘子,刚走到帐篷内,便闻到一股幽香,紧接着有些昏昏沉沉。
等再次清醒,看着太后的睡脸,只觉天打雷劈,他居然躺在太后的炕床上。
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上官修远狼狈逃离,没有发现齐王带着淮宁王、淮安王、金王以及蒋楠在不远处的看着。
他们都清楚的看到,上官修远从太后的帐篷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