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知予,提着食盒,拿着李衍给的通行圣旨,跟着官差一步一步走向监牢深处。
在她身后,亦步亦趋跟着一个宫人打扮的女子,不对,从年龄看应该是‘嬷嬷’。
“爷爷”上官知予看到有些落魄的上官修远,未语已闻哭泣声,牢门一开扑了上去。
上官修远扶住女孩,温声道:“你怎么来了,陛下许你来的吗?”
“是”上官知予擦干了眼泪,将食盒放在桌子上。
上官修远的眼神还放在孙女身上,没留意另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太后看着上官修远,心里涌起一阵阵酸涩。
“修远”太后忽然唤道。
这一声让上官修远浑身一震,沉默片刻后,上官修远才转身看宫女打扮的太后,缓缓跪了下去。
太后亲自上前扶起他,对着上官知予道:“我们要单独说几句。”
上官知予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走出去,在转弯处为两人把风。
“太后怎么来这样的地方?”上官修远态度疏离道。
如果说以前,还有青梅竹马的情分,这次是彻底被太后给弄没了。
他这大半辈子就算不是很成功,但人品从未被人诟病,一朝被太后设局,遭遇灭顶之灾,他还能有什么感情。
“皇帝不听我这个母亲的话”汤太后忽然倒在上官修远的怀里:“无论我怎么求,他都不肯放你一条生路。
上官修远并无意外之色,历朝历代,除非太后掌权,否则和太后有染,哪个皇帝能忍?
夏朝两位摄政太后的男宠,在太后摄政期间风光无限,太后一死,被凌迟处死,家族受牵连。
唯一庆幸的是,陛下对太后的脾气非常了解,应该能查清他是被迫,所以下场会比那些人好不少吧。
上官修远扶著太后坐下,远远退了一步,作揖道:“太后好好保重。”
“修远,若是我想和你离开这里,你愿意吗?”太后眼里似乎有深情,但并不多。
上官修远再退一步,淡淡道:“我愿意,那太后可舍得荣华富贵?”
若是舍得,当初就不会入宫,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
他上官修远回京,也是想要利用太后,爬上去,大家各取所需,只是他没想到太后会这样傻,是他输了,愿赌服输,没什么抱怨。
“我舍得”汤太后眼神闪过一丝的犹豫,仅仅是瞬间,便掩去:“可皇帝不肯。”
上官修远闻言,很想冷笑,陛下怕是巴不得,又看了不远处的孙女一眼,开口道。“臣想求太后一件事。”
“你说,我都答应”汤太后故作深情道。
“别让知予进宫,让她离开京都。”上官修远说道,太后太蠢,孙女跟着她,迟早会受牵连。
汤太后也瞥了一眼上官知予,郑重其事点头道:“好,你放心。”
“太后,这次的事我们是被人算计了,您还是要查查谁干的”上官修远到底不甘心,提醒太后,让她去查一查,能把罪魁祸首送去地下陪他,他也能捞点慰藉。
汤太后面色微窘,给上官修远下药的确是她的主意,但面上还是一口答应下来:“好。”
“如此,臣死而无憾”上官修远再次作揖。
汤太后听了这话,又微微起了伤感之意。
“这酒壶里下了药,不会痛苦,我们来生再见”汤太后捂著脸,哭道。
上官修远点头答应,在心里默默道了一句,来生不必再见。
“你还有其他的话和我说吗?”汤太后抬头问,眼底有期盼,她还想听上官修远亲口说来世娶她
“没有了”上官修远淡淡道。
汤太后有些失望,缓缓起身离开。
在她走后不久,上官修远给孙子留了一封遗书,藏在怀里,毫不犹豫的饮下了毒酒。
柳州的柳川郡,因与北齐接壤,边贸十分的繁华,尤其是齐地街一带。
大周各州府的物品从这里卖出去,而外国的东西,则通过北齐辗转入了这里,卖入大周,种类很多,啥都有。
这也是柳州繁华,是大周最富有的州府之一的原因之一。
李衍带着李茁去齐地街,见一个摊子上摆着用动物牙齿做成项链,觉得非常新奇,递给李茁,想买下来送他。
李茁一脸嫌弃道:“爹,还是咱们大周的金项圈好看,金光闪闪,富贵大方,没钱的时候还能当银子花。”
李衍想起李茁把他给的金锁当掉的事,非常没好气,丢下链子,哼了一声。
李茁对买东西没兴趣,但对吃东西很感兴趣,他和凭琅一路吃吃吃,当然都没忘记给他爹也买一份。
李衍从小吃的饭菜不是精就是贵,哪里看得上这种粗粮,给儿子面子意思意思吃个皮,剩下都便宜李茁。
所以等李衍带着儿子去酒楼的时候,李茁已经吃饱了。
父子俩才上了酒楼,李衍的目光就转到一个方向,眼里有一丝兴味,似乎遇到老朋友。
那个人看到李衍的瞬间,也是骤然起身,十分激动。
“爹,是谁?”李茁侧着脸问。
“柳州知州温叙”李衍温和道。
说话间,温叙已经往这边走来。
李茁脸上的笑容淡了不少,他才刚应付完一个金州知州韩知训,没兴趣再和柳州知州打交道。
李衍看儿子的脸色,就知道他心里所想,忍不住伸手想摸他的脑袋,忽然想起儿子长大了,便改为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你自个去玩,一个时辰后回来了,我们今儿晚上住客栈。”
李茁拱手作揖,转身就跑。
温叙和李茁错身而过,他对李茁拱手,李茁亦转身还了一礼。
“殿下这是匆匆忙忙去哪?”温叙给李衍作揖,虽然没见过李茁,但是看他和李衍一般的打扮也能猜出身份。
李衍笑道:“他肚子疼,去茅厕。”
温叙笑了笑,知道这是外头,三跪九叩肯定不适合,便跟在李衍的身后拥着他去位置上落座。
“陛下,臣明日去猎宫应差。”温叙说道。
皇帝都到柳州,他作为知州不去伺候,太过分了。
“好,正好金州的一些事也要跟你商议”李衍想起施封的折子。
金州官员大换血,施封的意思,就近原则,沧州下一步要对倭国和北齐动手,不宜动。
那就只能调柳州的官员先去金州应差,按施封的打算,至少要十几个官员,尤其要让柳川郡守秦堇山去当诏安郡守,这绝对是剜温叙的心。
“金州的事?”温叙眼睛一亮,金州上下官员几乎全灭,这是大周的大新闻,他身为柳州知州,居然有幸能参与看热闹,真是可喜可贺。
李衍一脸不解,他那么兴奋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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