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堇山左右前后看着李茁,非常满意,也终于明白为何衙役扮的公子,对方不上当。
柳州这地方,气候干燥,风也大。
男人的统一特色,蜡黄的脸,饱经风霜皮肤,再加上人高马大,扮柔弱公子,不伦不类,有点膈应。
但眼前这个公子不同,无可挑剔的五官,肤白胜雪,修长的身材,比失踪的那些男人都优秀,关键胆子还大,被官府请来,居然毫无惧色,是个人物。
李茁也在打量眼前的人。
跟他爹的年龄差不多,但是气质差多了,若是他爹不说话,站在那里,绝对算的上儒雅俊朗,这个人勉强够得上儒老。
虽然脸不怎么好看,但是气质还行,是个上位者,这王霸之气外泄,一副世人皆醉我独醒,叫人难以忽略。
“你看够了没?”沈明见秦堇山的眼神不善,直接顶回去。
“看够了”秦堇山坐回椅子上,伸手自斟自饮,喝上一杯茶。
李茁也倒也不见外,坐到他对面的位置上。
“你是柳川郡的官员?”李茁试探的问。
能调动官差,应该是当官的。
“对,本官是柳川郡守秦堇山,现在你是我的阶下囚”秦堇山客气的笑了笑。
想要请他帮忙,就得拿身份压,郡守这个身份,应该够了。
李茁觉得这一趟出来太值了,他在金州体验了一把被围剿,现在又要在柳州体验一轮阶下囚。
凭琅看着柳川郡守,眉眼闪过一抹幸灾乐祸,默默念叨,秦大人,你要惨咯。
“我犯了什么事?”李茁好奇道。
“外地人来柳川郡,没有报备就去逛青楼,按规矩,得杖罚五,罚款一百两银子”秦堇山说道。
李茁怔住,不通道:“大周朝怎么会有这种律法?”
要是这样搞,大周朝青楼的生意怎么做得下去。
“哦,这不是大周的律法,只是柳川郡的规定,毕竟柳川郡是边境的郡府,管理上严苛点,实属无奈,敬请谅解。”秦堇山给李茁倒了一杯茶,顺道把一个柳川郡的规矩书摆在李茁的面前。
李茁翻了两页,还真的翻到外来商户管理这一页,白纸黑字写有未经报备,不得逛青楼的规定,然后合上了书,一双眼睛看着对方,想起越榕华对这个人的评价。
在大周朝将近两百多个郡守里,柳川郡守秦堇山的排名极为靠前,是大周朝廷未来知州的备位人选,榕华对他评价很高。
“你想让我做什么?”李茁将折扇放在桌子上,端起茶杯。
秦堇山觉得这个人肯定是聪明人。
“近来,柳川郡出了一件事,有好几位男子失踪了”秦堇山道。
“你怀疑是我做的?”李茁问道。
“本官信你和此案无关。”秦堇山看了一眼金娃娃李茁,停了停:“本官查了许久,一点头绪都没有,但至少可以肯定,男子失踪案,和北齐一定有关系。”
李茁脸色微沉,金州曲毒和北齐有关,现在柳川男子失踪也和你北齐有关,北齐到底在想什么。
“为何这样推测?”李茁随口问了一句。
“本官基本可以排除本地人作案的可能,外地流动到此地的商户也都自觉报备,无可疑之处,所以唯有北齐可疑。”秦堇山定定道。
李茁听到这个答案,忍住吐槽的欲望,感情没有证据,全靠猜啊。
“那你抓我是为何?”李茁听他说了这么久,都和他没关系,那把他带来这里做什么?如果真是犯了错,不是该入牢房。
“我们找了好几个衙役来扮翩翩公子,对方不上当,多半是嫌不够好看。”秦堇山语气变得温柔,给了棒子到了给糖的时机。
李茁露出一抹笑:“你是想让我当诱饵。”
“你放心,本官一定保护好你,而且事成之后,为你补报报备,免了你所有的罚,还给你一百两银子的奖励。”秦堇山开出条件。
也许对方已经盯上了他,这是顺势而为,你小子算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李茁心沉沉跳,血液仿佛都要沸腾起来,是激动。
这可是让他当抛砖引玉的砖,当引蛇出洞的鼠,当请君入瓮的瓮,太刺激了。
沈明实在听不下去,正想把令牌拍在桌子上,挑明身份,让这位秦郡守脑袋清醒清醒。
李茁抬头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准动。
“我答应”李茁一字一句说道。
秦堇山很满意,沈明很惊悚,暗暗道,完蛋了。
“你叫什么名字?”秦堇山问。
“林茁”李茁淡定道。
“你这个朋友我交了”秦堇山一边说笑,一边搭著李茁的肩膀,以茶代酒,敬他。
两人又约定了一些细节,诸如秦堇山让李茁明日衣服穿更鲜艳一点的颜色,明天一天的吃喝玩乐,全部由秦堇山包了,保证吃好喝好,还有惊喜。
李茁则一直问秦堇山,这柳州过去的一些奇人奇事,秦堇山惊讶于李茁念杂书的量,简直相逢恨晚,聊了一个时辰,两人才依依不舍分别。
返回客栈,温叙早就撤了。
李衍脱了外衣,拎着本书看,看到儿子回来,嘱咐他把桌子上的宵夜给吃了,准备睡觉。
李茁一边吃东西,一遍琢磨明天怎么和他爹分开行动,就在这时,有暗卫入内,递了一封信。
李衍皱着眉头,扫了几眼道:“吃了东西早点歇著,明日一大早要回猎宫。”
“爹,发生什么事?”李茁放下了筷子。
“上官修远死了,你祖母赐死的”李衍沉着脸。
李茁眉头轻皱:“祖母不是喜欢他?”
他好不容易才劝服了爹,成全他祖母和上官修远这对苦命了几十年的鸳鸯,结果他祖母居然不领情。
李衍抬头看儿子,讥讽道:“她不可能舍得下富贵荣华。”
他娘这样的女人,别说舍弃对上官修远的感情,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是该舍就舍,唯有利用。
“睡吧,明日早起”李衍示意下人进来给李茁洗漱。
李茁想起明日和秦堇山的约定,万万不肯明日回猎宫。
“爹,儿子想歇歇”李茁凑到自家爹身边,伸手接过他手里的书。
李衍看儿子亲近他,唇角微弯。
“儿子在金州没歇过,真的累了”李茁靠着李衍,犹如幼年一般撒娇。
“好,这几日你在柳川郡玩,可以不必回猎宫,但不准胡乱行动”李衍难得大发善心,给李茁放假。
兔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