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李衍回猎宫，李茁去了康平街。
上官修远已死，与太后一事自然成了浮云，相信很快流言就会烟消云散。
至于上官修远的后事，如何处置不过是周帝李衍一句话的事，可他却撇下和儿子游玩，匆匆回来，还召集内阁六部，只怕另有要事交办。
陈小青带着内阁六部匆匆赶来见李衍。
“太常寺卿上官修远的丧仪务必隆重”李衍率先开口道。
“是”陈小青知道李衍这个皇帝，看着刻薄，其实挺重情，所以并不意外，朗声答应，心里替上官修远惋惜。
“太后决定前往横山岭太祖陵为太祖和景帝一世守灵，以后不会再回京，你们让人去把行宫收拾出来给太后居住，春狩回程的时候，我们一起送她去。”李衍淡淡道。
给予上官修远死后哀荣，内阁六部不意外，但是对太后的处置，就很意外了。
“陛下......”陈小青想细问，将一国太后送去边境守灵，这事真能干吗？
李衍已经摆手打断他的话：“这事就这么定了，礼部立即明旨天下”。
蒋楠欠身答应,犹犹豫豫问出众人心里的担忧，提醒皇帝：“陛下，太后娘娘会主动前往？明旨天下，就收不回来了。
“放心，她一定会去”李衍很肯定给众人答案。
陈小青见李衍态度坚决，似乎十分有把握，有些怀疑，难道陛下带太后来春狩，就已经决定不带她回去？
难怪啊，忍着恶心也把人带来。
“陛下，鲁王殿下遇袭，受伤了”有暗卫冲进来，禀告道。
李衍脸色微变，问道：“人抓住了吗？”
“对方有备而来，一共有十七个人，突袭鲁王，鲁王暗卫被打伤大半，还好有冯家的护卫出手帮忙拖住了对方，等到禁军包围，活抓了七人，当场格杀九人，还逃走一个。”暗卫禀告道。
“冯家的护卫？”李衍一脸狐疑，这么巧？
“是，是保护贵妃娘娘的人”暗卫道。
暗卫非常庆幸，若无冯家的护卫，只怕鲁王未必能熬到禁军赶到。
“秦尚书立即派禁军把那个逃掉的人给朕逮捕归案，郑尚书立即彻查，到底是谁敢对皇子下手？”李衍下令。说完径直起身，去看儿子。
刑部尚书郑瑞成、兵部尚书秦烨山欠身答应，两人在李衍身后，带着人匆匆离开，径直去安排。
李慕的手被砍了一刀，有些深，太医帮李慕包扎伤口的时候，就听他没停的破口大骂，中气十足，显然伤势还行。
李衍踱步进来，李蒲立即收声，拉着李衍的手，哭道：“爹，那个人要儿子的命，那个人要我的命......”
李慕不断重复，这辈子第一次遇见生死攸关的事，李慕是真的被吓住了。
“好了，没事了，朕会派更多的人保护你，再也不会出现这种事。”李衍好好安抚他。
李慕冷静下来，畏畏缩缩道：“爹，刺杀我的人，带头的好像是三哥的人，不会是三哥看儿子不顺眼，要杀了儿子吧。”
李衍听了这话，脸瞬间变得恐怖。
李慕看到他爹逐渐扭曲的脸，心里偷乐‘李蒲，你也有今天？’
门外，李蒲气得浑身发抖，突然转身，直接离开。
李衍又嘱咐了几句李慕，抬脚离开。
刚出房门，沈殊上前道：“刚刚齐王殿下过来，在门口略站了站，就离开了。”
李衍点头，去了冯氏屋子里。
冯贵妃听了护卫禀告鲁王遇袭一事后，一直坐在廊子上发呆。
李衍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
“看来，你真的不一样了”李衍在贵妃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陛下”冯贵妃起身行礼，说道：“我很长的时间，睁开眼睛就是蔚儿饱受病痛折磨的模样，闭上眼睛就是蔚儿长眠的场景。”
李衍脸色暗淡，对于次子的死，他也不是不伤心。
“长年累月都是蔚儿的脸，哭、笑、疼，都是他，我见不到活着的阿茁，只能看见死去的蔚儿”眼泪顺着脸颊落到地上。
“所以便生出了很多的怨愤”冯贵妃擦掉眼泪，露出温和的笑意。
“陛下不必再防着我，他毕竟是我的儿子，即使最怨的时候，我都不舍得杀他，何况现在已经清醒了”冯贵妃知道，李衍在她身边安排了很多人，看守她，就怕她对阿茁下手。
李衍默然片刻，直奔主题：“为何冯家的护卫会去监视鲁王？”
如果不是冯家在盯着鲁王，怎么会那么刚好救下鲁王。
冯贵妃将一个卷轴递给李衍。
李衍打开见是一幅通缉画，人很眼熟，李衍想了想，想起是谁的人。
“臣妾没有监视鲁王，陛下知道，齐王对付冯家的事，所以臣妾让人去查过齐王，意外发现齐王身边跟着一个叫刘格的通缉犯，臣妾怕他对付阿茁，所以一直盯着刘格，没想到刘格会去行刺鲁王。”冯贵妃解释道。
李衍信了冯氏的话。
“所以，真是齐王要杀自己弟弟。”李衍怒道。
“臣妾觉得不是，齐王前几日让刘格尽快离开柳川郡，刘格没听齐王的命令，躲在一间客栈，召集了一伙亡命之徒，对鲁王下手”冯贵妃把自己知道都全部告知李衍。
李衍沉吟片刻后道：“这次多谢你。”
“陛下客气了，您养了臣妾大半辈子，纯当臣妾报答陛下。”冯贵妃客气道。
李衍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当然若是陛下真的想谢臣妾，那就请陛下多疼阿茁，护着他平安”冯贵妃提了要求。
李衍失笑，冯贵妃也换上了笑容。
过去的隔阂，差不多在这笑容里尽数消失，虽然两人当不成夫妻，当个朋友不是不行。
“陛下，不好了，太子殿下的暗卫发了求助的信号。”沈殊忽然现身，脸色极为难看。
李衍和冯贵妃脸上的血色，同时褪的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