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茁送走了爹,抬脚就去平康坊一条街。
半路上,秦堇山让人悄悄塞了一张纸条给李茁,是让他今天一整天吃喝玩乐的行程,秦堇山安排的非常妥当。
别说,秦堇山的品味相当不错。
早点是京都风味的粥店,这是李茁出京这么久,第一次在外面吃到熟悉的饭菜,吃得眉开眼笑。
之后又按秦堇山的意思,在平康坊街上闲晃。
这条街,风格和齐地街完全不一样,什么店都带了风流的味道,连笔墨纸砚店的伙计都是穿着打扮清凉的女侍者。
走着走着,迎头在一家酒楼和浑身戾气的刘格撞了个正著。
刘格的样子,李茁早就记在心里,故意装作不认识,闪身而过,然后给沈明使了一个眼色,让他盯着。
刘格正为刺杀鲁王失败,暗自恼怒。
刺杀是他擅自做主,如今失败,一定会惹恼齐王。
他跑江湖这么久,第一次发现,江湖草莽的地位有多低,在齐王身边,他才体会了一把人上人的生活,一朝放弃,实在不甘心。
他身边跟着的那些亡命之徒也是一样的想法。
刺杀鲁王失败后,刘格返回柳川郡的第二个据点,想带着剩下的一批人立即离开柳川郡,没想到,这么巧,和太子李茁撞了个正面。
刘格决定再博一把,杀不了鲁王要是杀了太子,想必齐王会更高兴。
所以在李茁打算让沈明去搬救兵的同时,刘格反身,带着人追杀李茁。
瞬间暗卫禁军打成一团,在暗处盯着李茁的秦堇山惊呆了。
他到底找了什么人当饵?
为何这人有护卫暗卫还有禁军随扈,关键是那个人干嘛在光天化日之下要杀林茁?
虽然有疑惑,但现在可不是问问题的时候,秦堇山动作比脑子快,指挥人扑了上去,这一打就是惊天动地,一盏茶后,所有歹徒全部被抓获,刘格还想自尽,被沈明卸掉了下巴。
秦堇山抹了一把脑袋上的冷汗,扫了一眼四周,想问问李茁,你到底是什么身份,这一看冷汗又冒出来了,李茁不见了。
暗卫此时也发现主子不见的事,乱成一锅粥,信号弹满天飞。
“冒昧问一句,你家主子是什么人?”秦堇山问已经慌神的沈明。
“大周朝太子殿下”沈明冷冷丢下一句话,这个罪魁祸首,等死吧你,紧接着带人围住了整个酒楼。
刚刚殿下就在这酒楼里,没有离开。
如果消失,唯一的解释,这里一定有暗道。
暗卫和禁军也开始搜索,没人搭理傻了的秦堇山。
太子殿下......
他可能会死......
李茁醒来的时候,脑袋疼的厉害,再睁眼看到周围陌生的环境,脑袋更疼。
发生了什么事来着?
李茁想起来,刚刚,刘格那家伙临时起意想袭击他。
两方人马打得很厉害,李茁和凭琅窝在角落看得起劲,忽然有个侍女打扮的女人给两人倒了茶,还给他们递了瓜子。
李茁觉得这家店老板确实很贴心,和凭琅两人,一边嗑瓜子一边喝茶,紧接着眼前一黑,忽觉身子天旋地转,没了知觉。
嘻嘻......新郎官,好看好看......
就在李茁按著脑袋之际,忽然不知从哪里传了一些声音。
李茁起身,往外走,在门口看到了刚刚醒转的凭琅。
“主子”凭琅看到李茁,脸色大变。
他快速起身,拉着李茁左右上下看了好几眼,见他没有受伤才安心。
嘻嘻......新郎官,好看好看......
此时,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凭琅听到这声音,吓得抱紧了李茁。
“殿下,是什么声音”凭琅抖着声音。
“出去看看”李茁拍了拍李凭琅,带着他继续往外走。
一推开房门,便到了走廊,两边点满了油灯,并不昏暗,但是有些压抑。
李茁看着那看不到尽头的长廊,大概懂为何秦堇山找不到人。
原来不在地上,在地下。
李茁摸了摸墙壁,有些凹凸的纹路,颜色褪了一点,非常的古朴,再看那油灯的样式,并不是大周朝的油灯款式。这地方恐怕有几百年的历史。
“殿下,我们在地底下吗?”凭琅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问。
“应该是,这里是个地宫”李茁回答道。
“柳川郡怎么会有地宫?柳川郡守不知道吗?”凭琅嘟囔道。
他家殿下还说秦郡守很厉害,厉害个屁。
柳川郡地底下被人打了个这么大的地宫,他这个长官不知道。
“他应该不知道,这个地宫至少好几百年的历史”李茁带着凭琅,先往左走。
一步一步,即使放轻了脚步,仍旧有些脚步声,在完全安静的环境下,脚步声尤其让人难受。
凭琅吓得快哭出来,这是个鬼地方,不知道能不能出去。
就算能出去,他家主子莫名其妙消失,回去肯定要受罚,那他这个护卫,更逃不过。
嘻嘻......新郎官,好看好看......
那个声音又一次出现,这次比之前更清晰,凭琅扒著李茁不放。
新郎,好看?是个女人?
主仆俩继续往前走,李茁的面色倒是淡定。
“救命啊,救命啊,有没有人啊......”李茁身后传来一阵阵声音,这声音比那女人的声音好听多了,紧接着是凌乱的脚步声。
李茁和凭琅同时转身,看到两个男人狼狈的朝他们跑过来。
“你们也是被抓的?”两人骤然看到李茁,冲了过来。
李茁看着两人的样子,想起秦堇山给他看过的图画。
这两人就是前段时间消失的叫韩五和邱也的人。
“刚刚被抓,你们看到了什么”李茁冷静道。
“前面,有个灵堂。”韩五脚一软,就那么慢慢靠着墙,坐到地上。
邱也也是一样的动作,抬头问李茁:“有吃的吗?”
李茁摊开手,他没有。
凭琅一把扯下腰间的袋子,递过去。
里头有些糕点,是他准备着给殿下饿的时候吃。
两人抢过去,狼吞虎咽,又被噎得干咳。
凭琅又递了一壶水给他们,李茁喝剩下,只有半壶,两人喝的一点不剩。
“前面灵堂里,摆了很多棺材”韩五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
“那个女人想把我们活活饿死,然后装进棺材里”邱也道。
“女人?你们见过?”李茁问。
“没有,但是那个声音,你们听过吧,新郎官,好看,她一定躲在一个地方看着我们活活饿死后再出现。”韩五语气有些颤抖。
李茁见两人缓过来,嘱咐他们带路。
那两人有些害怕,李茁安抚了几句,两人方鼓起勇气前面带路。
这长廊很长,不见尽头,几人走了约半盏茶的时间,才来到两人说的灵堂。
正中间摆着一副大棺椁,周围则是十数个普通的棺材,有些盖上了棺材盖。
李茁越过棺材,走到那个棺椁旁,绕着它走了一圈,终于在棺椁前方看到了一行字。
大夏朝柳川郡王周剑一与妻裘氏阿柔长眠于此。
“大夏朝,柳川郡王?”韩五和邱也鼓起勇气上前,看到这一行字都震惊了,这是古墓啊。
“抓我们的很可能是这位柳川郡王坟的守灵人”李茁大概知道怎么回事。
“难道柳川郡王好男色?抓我们来给他陪葬?”韩五一脸吃屎的表情。
“大夏朝最后一任柳川郡王,据史料记载是为了抵抗北燕阵亡,死时年仅十九岁,无嗣,那时候,大夏已经风雨飘摇,所以连谥号都没有给他,尸体也被护卫带走,未行葬礼,之后再无记载,他应该不好男色。”李茁也不是很肯定。
韩五和邱也一起扭头看向李茁,这位知道的好像有点多。
“那抓我们是为了什么?”
“不知”李茁确实也一头雾水,一个几百年前的坟,一堆莫名其妙失踪的男人,怎么想都扯不上关系。
“殿下,我怕”凭琅看着几十副棺木,浑身抖得更厉害,凑到李茁身边,想立即走人。
李茁安抚道:“死活都有我陪着,别怕。”
说完让大家别动棺椁,把那些棺材板都给掀了。
“别吧,打扰人死后清净,遭天谴。”韩五不是很想干这个事。
“如果还想离开,就掀”说完李茁伸手推开最近的一个棺材,未上棺材钉,所以很好打开。
兔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