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李衍李茁各自歇息,到了半夜,忽然下起瓢盆大雨。
李茁觉得心绪不宁,索性不睡,打开窗户看着窗外的雨发呆。
“主子,歇吧?”沈明帮李茁批了一件衣裳。
“不想睡”李茁让沈明再点一盏灯,让他先去睡。
沈明索性就倒在一边的炕上瞌睡,并不离开。
不知不觉,雨逐渐变小,外头的景色更加清晰了些。
李茁仍旧没睡意,便趴在窗台数雨声,这样的雨夜让他微微有些不安。
很快,鸡鸣声响起,天边露出白色,灰蒙蒙的街道有了不一样的光景。
李茁眨眨眼,不知道是不是他看错了,他看到街上有人影晃动,踉踉跄跄,不是醉酒就是受伤。
沈明就在近旁照看李茁,自然也发现不对劲,想了想从窗户翻身下去。
待看见来人后,竟然直接将他背在肩膀上,返回李茁身边。
“殿下,是朱志勇”沈明急道。
背上的人,身体的温度在变低,血腥味极重,到底是什么人,能将朱志勇伤到这个地步。
李茁愣了愣,手忙脚乱帮沈明把人放下来,一叠声让人去找大夫。
朱志勇却伸手拉住了李茁。
“来不及了,殿下”朱志勇说话有气无力。
“来得及,有很多药,快去拿”李茁吩咐左右,他们随身携带了大量的伤药,有很多保命的药,都是许易塞给他的。
“齐王勾结鬼煞,有大批杀手赶来这里,天亮后,会有第一波的杀手追击,我的人死伤过半了,您快离开这里,调禁军围剿他们”朱志勇说完就昏死过去。
李茁眼神一冷,沈明早已发送求救的信号弹。
隔壁间的李衍听到这屋子的动静赶过来,看到伤重的朱志勇,眼神一沉问:“怎么回事。”
“爹,鬼煞要袭击我们”李茁扶著朱志勇,抬头看爹,脸色苍白。
这次出来春狩,钦天监那群饭桶肯定没认真帮他算好吉凶。
这一路,他都被围剿多少次来着?
李衍挑眉,没放在心上:“啥玩意?鬼煞?”
“您忘了,温知州说过,鬼渊和鬼煞,都是杀手组织,实力不弱”李茁见他爹轻视,连忙提醒,别不放在心上,这批人比刘格那批亡命之徒要恐怖。
李衍冷笑连连,暗暗道找死的来了。
说话间,暗卫接过朱志勇,帮他包扎伤口。
伤口很深,好几道在要害,李茁看得心惊胆战,等上完药沈明才上前:“殿下,朱志勇伤的太厉害,得尽快送医,否则恐怕性命不保。”
话外之音,就算看大夫,也未必保得住命。
李衍比李茁镇定,开口道:“不能移动他,去把许易带来,就在这里治。”
“陛下和殿下需立即返回猎宫”沈明听李衍还要在此地待下去,非常焦急。
杀手都要赶来了,居然还不撤退。
沈殊忽然现身,稳稳的伸手搭住沈明。
“别怕,陛下这次来这里,带了三千的禁军,你刚发了信号弹后,已经在往这边集结,一刻钟后,将秘密包围这里。”沈殊道。
“他们能将朱志勇重伤到这个地步,恐怕没那么容易对付,他们都是杀手”沈明神色凝重,他不希望禁军的兄弟死伤。
沈殊笑容更甚:“这次带出的禁军,其中有千人是火器营的。”
李茁和沈明闻言,俱愣住。
“火器营?”李茁拉长了脸。
有带这么好的人,怎么不给他一点,省的他几次狼狈逃窜?
“前天才刚刚调来猎宫守卫,张晓均试验过,好用才送过来护卫,正好看看这次迎敌的效果”李衍哪里不知道儿子在想什么?
李茁长吁一口气,凑到他爹身边:“一会要是活捉的,爹能给儿子处置吗?”
“你要帮朱志勇讨公道?”李衍问。
李茁拼命点头,父子俩排排坐在窗户前,等著敌人上门。
此时细雨已经暂停,街道上,隐隐有人影出来。
可隔了片刻,一群身穿黑衣疾行人,手持兵刃忽然现身,又把那些人吓得缩回了头。
鬼煞的杀手直奔李衍所住的客栈。
“奇怪,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李衍微微有些不解。先不说他们是微服出行,哪怕知道他们有可能住在这条街上,但是客栈这么多,他们怎么知道哪一间?
李茁和沈明互看了一眼,谁也不敢开口说,可能是你儿子给的消息。
此时第一波的杀手已经杀进来。
暗卫假意抵挡了一阵,见大部分杀手都进了包围圈,方纷纷抽身。
那些杀手似乎也隐隐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对方似乎有备而来,有点像瓮中抓鳖,发了信号,正要撤退。
忽然看到一队队列队整齐的禁军,手里拿着黑乎乎的东西顶着他们。
等他们想要撤退之时,一声声震耳的轰鸣声响起,紧接着有一排的杀手忽然倒下。
“这威力,有点可怕”李茁觉得有些后怕。
沈明也觉得手脚发凉,他们这些暗卫,拼命训练出一身的武功,若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武器,根本束手无策,因为速度太快。
“你能躲得了多少发?”李茁悄悄问沈明。
“第一次遇上,一点办法都没有,不过若是熟悉了路径的话,一对一,速度快一点,闪身到禁军的身后,或者能反杀。但像这样围剿,机会很小”沈明分析道。
说话间,已经有杀手如沈明一般,分析出反抗之法,数十人同时行动,想翻到禁军身后。
结果被一群暗卫拦住,紧接着,一波一波的火器营禁军,继续入内换防,打完后退,换一波上。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鬼煞的杀手倒了大片。
能站着的,大部分已经被吓破了胆。
禁军统领唐思阳抬手,示意停止射击。
“抓活的”唐思阳下令。
暗卫等领命上前,收割还能抵抗的人,再之后是禁军上前,将还活着的全部打断了腿,绑起来。
把人拖走之后,又一堆人提着水桶上前,洗去血迹,收拾残局,然后全部撤离。
秦堇山得到消息,带着人匆匆赶到,正好看到禁军将场地都收拾干净。
心里暗暗吐槽,动作这么快干啥,给他一个谄媚献上的机会有这么难吗?
虽如此想,秦堇山还是勾起笑容上前,先给李衍作揖。
上次陛下因为儿子,脸色扭曲了,着实可怕,今次再见温和的李衍,忽然觉得十分亲切,恭恭敬敬给他磕了一个头。
李衍将人都交给他:“去诏安的事先不急,你和温叙一起帮朕查查这鬼煞,背后到底是谁?为何要杀朕?”
秦堇山点头应下,郑重其事让陛下放心,很快就能查出来。
正说话间,李茁皱着眉头走进来。
“朱志勇如何?”李衍问。
“许御史说,要熬过今天,明天能醒来就有活下去的希望”李茁答道。
秦堇山这会子又打量起太子,见他和之前有些不同,多了些威严,少了几分开朗。
“吉人自有天相,殿下别太担心了”秦堇山劝道。
李茁看到秦堇山,眉头皱的更厉害。
秦堇山看到李茁皱眉头,心里沉沉,完了,太子真的记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