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堇山得了令匆匆下去,正走出客栈,忽然被人带到巷子里。
眼前,是阴沉着脸的李茁和比他脸色更黑的暗卫。
难道是太子殿下实在忍不了,决定打死他?
秦堇山一副我命休矣的表情。
李茁几步走到他面前道:“志勇,恐怕没有那么快醒过来。”
秦堇山一脸不解,他知道啊,伤成那个样,能撑到现在是因为李茁把最珍贵的药,跟不要钱一样去用到朱志勇的身上。
关键到现在,朱志勇的命未必救得回来,可李茁完全不考虑。
从这一点上看,给太子做事,还是挺值得。
“他在昏迷前说,是齐王勾结鬼煞主导了这一次的袭击”李茁看着秦堇山,眉头拧的更厉害。
秦堇山的笑容僵住,他听到了什么?
齐王勾结鬼煞?
要是他查出这个玩意,皇子谋反,皇帝会不会生气,他本来已经失宠,以后会不会干脆把他秘密处决泄愤?
“殿下是要我查实这个事?”秦堇山的笑容很勉强。
“我不能和爹说他儿子谋反,所以只能靠你查出来,如果志勇能醒来,也许能给你当人证。”李茁说道。
“殿下不是让我冤枉齐王吧?”秦堇山微微眯起眼睛。
李茁横了他一眼:“你要是能查出齐王其实是冤枉的,孤也感谢你。”
秦堇山噎住,说的也是,太子地位稳当,一个马上就藩的皇子对他没有威胁。
但是对于皇帝来说,儿子勾结杀手对爹下毒手,一旦查实了,齐王活不成,皇帝恐怕也无法面对这个事,发起疯来,别说自己一个四品小官,怕是太子也要大受牵连,当出气筒。
“刚刚朱志勇还说这是第一波,不知道后面还有没有杀手,火器营的禁军你也带三百人去,省的被偷袭。”李茁将一块令牌递给秦堇山。
这也是刚刚李茁能出来找他的理由。
秦堇山一脸感动的接过令牌,想了想道:“殿下,之前的事是臣有眼不识泰山,不如您打臣一顿,咱们就此消了仇如何?”
李茁心里有不好的预感,正低头想事情,冷不防听到这话,一脸奇怪的看着秦堇山:“我们有仇?”
秦堇山眉头轻跳,忽然伸手作揖:“没仇没仇......”然后一溜烟跑了。
李茁正要返回客栈,忽然见他爹匆匆下楼,走出客栈。
“回猎宫”李衍示意儿子跟上。
“爹,怎么了?”李茁随即跟上。
“昨日有人袭击了州府衙门,救走刘格后,带人偷袭猎宫。”李衍沉下脸。
杀手袭击他这里,另一波袭击猎宫,不管是谁,这次一定要扒他们一层皮。
猎宫之外,狼藉遍地,血腥味极重,看来是经过一场恶战。
内阁六部的官员并英王、鲁王等一众官员都在校场内站着,看样子没受伤。
李衍和李茁见此,方放下心。
这些个上了年纪的大官,都是大周朝的宝贝,出一点点事就是朝廷震动的大事。
李衍背着手,带着李茁,优哉游哉走过去,正要打招呼,忽然看到最先看他的陈小青在看到他的瞬间,瞳孔骤缩,脸色泛青。
其他大臣自然也发现陈小青的不自在,纷纷转身给李衍作揖,神色都有些尴尬。
李衍暗自纳闷,他们不会是怀疑自己派人围杀他们?谁敢诬陷他?
“怎么样?没受伤吧”李衍语气变得温和,告诉众人,朕很担心你们,别被人骗了,朕怎么会想弄死你们,就算偶尔有想法,那也至多就是想想。
众臣并没有被李衍的温柔安抚住,仍旧满脸惊惧。
李衍和李茁都纳闷了,这群大臣平日没事干,暗暗消遣皇帝的事没少干,怎么突然变成了小媳妇,受尽委屈?
“陛下,昨日那伙人挟持了齐王,冲击猎宫”陈小青斟酌许久,决定换种说法。
李衍脸色一变,瞬间明白陈小青话中的意思:“人呢?”
“乱党全部拿下,齐王受了一些伤,暂时在偏殿养著”陈小青继续道。
李茁悄悄退了一步,他爹只怕要发飙。
“乱党谋害皇子,一个不留,全杀了”李衍不看在场之人,丢下一句话,匆匆离开。
陈小青躬身作揖,答应下来。
齐王李蒲浑身发抖,缩在角落。
他真的没有想到,明明万无一失的布局,结果却一事无成。
鬼煞不是杀手组织吗?
他给了最确切的情报、位置、甚至所带的暗卫、布防都给了,结果呢,一群没用的东西。
刘格更没用,一群亡命之徒对付一群老头,居然拿不下,真是笑话,真是笑话......
李蒲越想越觉得老天都不帮他,低低笑起来,看来他完了,全完了。
“你还笑得出来”李衍走进来。
李蒲看到爹,仍旧缩在墙角,只道:“爹还肯来见我。”
“你上次抱怨刑部对你进行问询,堕了你亲王身份,所以朕亲自来,听听你是怎么犯上作乱。”李衍走上前,狠狠踹了李蒲一脚,方在宝座上落座。
李蒲面无表情,眼神放空,似乎自暴自弃。
“不必再问了,都是我干的”李蒲道。
“你谋划多久?”李衍挺好奇,这个儿子密谋了多久要杀他。
“前天,从爹这里离开,我就去找了刘格,问他还有没有办法,让我坐上皇位”李蒲大大方方的承认罪行。
他带着刘格要弄死内阁六部,压根就瞒不下去。
李衍深深叹息,他的儿子,打算造反,居然只花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准备。
人、钱一概不过问,他就不怕对方杀了皇帝和太子,自己登基?
而且,他是怎么做到自己当赶在前头,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谋反。
这水平,次的太离谱,李衍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
“你怎么会相信鬼煞?一个杀手组织能帮你造反?”李衍百思不得其解。
大周朝历朝历代的作乱,不都是暗中培养军队,什么时候杀手也能成为底气。
“爹,儿子指望不上您,难道不能指望别人?至少刘格愿意给我人,愿意为我杀你,愿意捧我上位”李蒲晃晃悠悠站起来,走到他爹的面前,看着他爹,忽然跪了下去。
李衍听了这话,把身子往后靠去,想看看这儿子还想说什么忤逆犯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