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六部听到李衍传话，即刻回京，纷纷长吁一口气。
只要不是啥也不做封殿，都行。
英王坐在上首，却没有内阁六部那样松了一口气，反而心事重重。
众臣也能理解，这次就藩一个亲王，废黜一个亲王，陛下本来子嗣稀少，这宗室未能发扬光大，宗正府很是失职。
“回京后，礼部和内务府立即筹备陛下选秀事宜，越早越好”英王生硬道。
子嗣稀少，不要紧，陛下正值壮年，再生个十个八个就好了。
蒋楠回以一个更生硬的笑容。
皇后没废，按理得让皇后主持选秀，她办的来吗？
太后这次是彻底和陛下闹翻，本就岌岌可危的皇后没了太后当后盾，只怕巴不得一辈子躲起来，现在要是她出一点错，马上就要废后。
蒋楠一点都不希望皇帝陛下废后，至少等他不干了再说。
众臣各自说话，有事不关己喝茶，有心事重重喝茶，还有唉声叹气喝茶。
就在这时，一内臣掀了帘子进来，低头走到秦烨山身边，禀告道，秦堇山大人求见。
秦烨山扬眉，眼神瞅向陈小青，看他也正好看过来。
秦烨山笑了笑道：“秦堇山要见我，首辅大人，我去见见他。”
“让他来这里，陛下遇袭的事，多半查好了，我也听听”陈小青不假思索下令。
秦烨山只得点头答应，示意内臣下去将人接进来。
秦堇山这两天忙得厉害。
鬼煞杀手四处逃窜，秦堇山带着禁军的火器营，杀了一批，活捉了一批，然后在鬼煞据点，找到了两样东西。
一个是盖了齐王金印的契约，约定鬼煞从此为齐王所用，事成以后，齐王给鬼煞正式的身份，让他们凌驾所有江湖势力之上，且每年给银一千万两用于鬼煞培养杀手。
另一个是齐王的玉佩，鬼煞称为信物。
其实鬼煞在被抓前有的是机会毁了这两样东西，但是他们偏偏不毁，不知道算计什么。
秦堇山心里没底，这样上折子报上去，多半他也要报废，所以想找自家哥哥推心置腹，好歹给指条活路。
正焦急左右踱步，去传消息的内臣回来摆了个请的姿势道：“内阁大人有请。”
秦堇山瞬间就爆了粗口，大骂秦烨山，我要私下见，你不懂？
一边骂，秦堇山也不敢违逆内阁的传召，慢吞吞挪过去，最终还是不甘不愿掀了帘子走进去。
一入内，看在场的不仅仅有内阁主官，还有英王和六部主官，秦堇山在心里又把秦烨山给骂了一顿。
秦堇山给在场的大人问安。
“那批杀手的事可查完了？”陈小青示意他坐下说。
秦堇山在秦烨山的下手位置入座，怨愤的看了一眼一直盯着他看，满眼都是戏谑的秦烨山，将折子递上去。
“是鬼煞的杀手，在柳州的据点已经全部捣毁，臣能做得都做了，这就去诏安郡上任”秦堇山淡定道。
陈小青接过折子看了几眼，扬眉露出一抹笑容。
“既然是你亲自办的事，这折子你亲自送去给陛下，毕竟是大功一件”陈小青道。
秦堇山起身，恭敬的作揖，正义凛然道：“这折子尚不成熟，怕是不宜上报，臣只是地方官吏，不善断案，此事牵扯亲王在内，亲王身份尊贵，岂可轻易问罪，怕是要请内阁安排刑部联合宗正府一起查方妥。”
地方官吏不善断案？林冲浩和魏宴宁闷笑不已，这位郡守看来是真被逼急了。
陈小青将折子传给英王，英王看了一眼无所谓，传给越神五。
反正齐王不管是一次谋反还是二次谋反，左右不过一个死而已，没差别。
“宗正府只问罪，查案是你们的事，秦大人既然查好了，那宗正府直接问责即可”英王淡淡道。
秦堇山瞪大了眼睛，宗正府这么好说话？
以前但凡地方官吏和宗室起冲突，哪一次不是宗正府的站出来，要亲自查，查完再问罪，什么时候听过地方官吏的查实结果？
就在秦堇山愣神之际，那份折子到了越神五的手里，可他看也不看传给萧明盛，萧明盛一样的动作递给施封。
施封十分不解，两位阁老这是未卜先知？知道折子的内容？
他十分好奇，翻开扫了几眼，合上立即传给郑瑞成，有点后悔动手翻开看了。
郑瑞成很配合，秦堇山都说要他来查，他这个刑部尚书当仁不让......
“臣以为，秦大人查的很实，不必再深查，就按秦大人的折子上报妥当”郑瑞成合上折子，脸色忽青忽白。
秦堇山给郑瑞成作揖道：“臣只是地方官吏，无权上报这样的事，臣告退了。”
说完正要溜走，忽然有小太监掀开帘子，紧接着李茁走了进来。
李茁正好看到要落跑的秦堇山，脸上露出愉快的笑容。
秦堇山的唇角微微抽搐，躬身行礼，被李茁一把扶起来，然后搂着肩膀带走了。
在场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太子这是闹哪出？人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又走了？
“查出来了吗？”李茁将秦堇山带到廊子上，两人并肩站着。
“殿下说的没错，齐王确实勾结鬼煞，陛下和您的行踪，也是他透漏给鬼煞”秦堇山说道。
“将鬼煞的人全部处死，所有涉及齐王的罪证，一律销毁，这是陛下的意思”李茁压低了声音吩咐他。
这应该比上报齐王谋反容易的多。
秦堇山僵住，李茁不解：“难道你不肯。”
“不是”秦堇山忙摇头道：“刚刚我把折子给了里头那几位。”
“他们看了？”李茁皱眉道。
“对，都在推诿，谁都不想接这个活”秦堇山特意道。
意思让李茁去压里头那几位大人，反正他们也不想接，容易的很。
李茁唇角微微抽搐，深深叹了一口气，用力拍了拍秦堇山的肩膀，示意他去办差，办的漂亮点，剩下的包在他身上。
秦堇山见终于有个肯担责的，连连作揖，匆匆离开。
李茁反身回了屋内。
英王把李茁拉到身边问他：“陛下打算怎么处置齐王。”
“带回京都处置”李茁接过下人递过来的茶。
英王心中有数，齐王是宗室，确实不宜在地方直接处死。
“齐王身边的人呢？”英王再问。
“暗卫护卫都已看管起来了，齐王在礼部行走，拉拢了一帮亲近他的官吏，陛下的意思，全部彻查，若品行端正留用，否则一律革职”李茁知无不言。
齐王这次出事，要连累很多人。爹已经冷静下来，接下来就剩处置了。
“那回京后，就要有一番翻天覆地了”英王叹了一口气。
李茁也跟着叹了一口气，他爹这次处置完娘又处置儿子，不知道会不会气过头。
英王将秦堇山的折子递给李茁道：“这要如何处置？”
李茁看了看，扣在桌子上，见内阁六部的大臣也都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