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也是你儿子，为何你不捧一下我，你只要和对太子一样对儿子，儿子一定会做得比他好”李蒲双手拢住李衍的右手，样子十分虔诚。
以前他想要什么东西，就会这样握住爹的手。
李衍抬头看着屋顶，彩绘的屋顶看得李衍眼花缭乱，思绪也跟着凌乱，李茁、李蒲、李慕的脸依次出现在眼前，直到最后，只留下了李茁的脸。
“太子、太子，您眼里心里只有太子，您何曾认认真真看见我和老四，如果你拿我当儿子，儿子也会孝顺爹”李蒲满腹都是委屈悲愤，他只是晚生了几年而已。
不公平，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最初，先皇也只疼废太子李德，在他眼里，只要给我吃喝，他就是一个好爹”李衍淡淡的开口，脑海里飘过的是上一世的阿渝，在禁所出来后，面对的环境比李蒲恶劣百倍。阿茁在被打被关之后，也艰难求存，差点死了。
面对绝境，阿渝和阿茁都不曾觉得，父亲不要他们，他们就要自暴自弃，就要怨天尤人。
李蒲愣了愣，僵在当场。
“可他是我爹，纵然心里不满，我也认他当爹，孝顺他，毕竟他确实没有对不起朕”李衍从李蒲手里抽回手。
李蒲呼吸逐渐粗重，看着他爹。
“朕在户部办差，依靠的不过是两个字，忍和勤，忍下委屈，因为没人当后盾，努力办差，因为连这个都干不好，朕就没存在感。”李衍淡淡道。
曾经在户部办差，受的那些委屈，如今再回想，居然还有点亲切，乾坤独断久了，也会喜欢那个天天挨骂的时光。
“朕是皇子，也想夺嫡，但朕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有希望争，没希望逃，而不是发疯，归咎于朕不疼你。”李衍异常失望。
李蒲不服气，瞪大眼睛看着李衍。
“朕虽然格外看重太子，那是因为他要承天下之重，但朕自认，对你和慕儿绝对上心”李衍亦回看李慕，不仅仅是失望，眼里已经没有亲情。
“朕一登基，就册封你们为亲王，亲自为你们选老师教导，为你配齐暗卫护卫和照顾的宫人。但凡你来请安，朕都留你吃饭，愿意听你说话，哪怕朕清晖殿的折子堆满了案头，也从不曾有一丝不耐烦。”李衍逐渐冷然。
李蒲终于被李衍的眼神，吓退了一点，低头不敢看李衍。
“朕格外偏疼阿茁，所以对你和老四都有歉疚，你们屡次算计、僭越太子，朕也从不计较，你扪心自问，除了礼制上分了君臣，朕待你们和太子，真的有区别吗？”李衍大声问道。
李蒲浑身抖的更厉害，终于知道要害怕：“爹，儿子错了，错了。”
“如果朕有你这样的处境，废太子应该会早几年就废了”李衍冷笑。
“爹，儿子年纪小，不如爹聪慧、隐忍，爹原谅儿子一次，好不好”李蒲怕了，让他爹歉疚的计划破产了，怎么办，这次的祸太大了。
“不好”李衍直接拒绝，毫无商量的余地。
李慕怔住，过了半晌忽然扯住李衍的衣摆，愣愣道：“爹，如果儿子比大哥更优秀，您会废了太子选儿子吗？”
“英王也曾问过和你一样的问题，他总觉得阿茁太过心慈手软”李衍站起身，不让李蒲扯他的衣摆：“朕告诉他，这一世，储君只会是阿茁，大周的江山社稷安稳与否，看天意，朕不会考虑。”
李衍再向前走了一步，彻底隔开与李蒲的距离，继续道：“朕不否认确实偏爱阿茁，他不仅仅是儿子，更是朕愿意信任，愿意托付性命的人，你和老四，都不可能取代他。”
李蒲听着李衍的话，眼里又现怨愤之意。
“朕真的很想知道，到底是朕没把你当儿子，还是你没把朕当爹？”李衍又问了一个可能戳心的问题。
“我没有把你当爹”李蒲破罐子破摔，直接否认了父子情分。
李衍点了点头，抬脚走人，不过是一个疯魔的人，为了一点妄想，闹出的事而已。
李衍回了正堂，便将自己关起来，连太子也不见。
内阁六部和太子英王急的团团转，却毫无办法。
见不到人，啥办法都不好用。
等了两天，眼看李衍还是不肯见人。
李茁忍不下去，直接去正堂，跪着求见。
金令看到李茁跪下的那一瞬，他也想跪，连忙入内禀告。
李衍摔了茶杯，让金令去和李茁说，他谁也不见，让李茁老实安静的待着去。
李茁不听，继续跪。
就这样挨了一刻钟，李茁获得李衍的宣召。
“你最好有理由”李衍气急败坏，伸手就想给人脑袋来几下，被金令拦下。
“儿子来给爹请安”李茁揉着膝盖道。
“爹没心情听你胡扯，有屁快放。”李衍拍了拍桌子。
“爹，这趟出来诸事不顺，多半是钦天监没看对日子，不如回京吧，回了京都就没有这么多破事。”李茁狗腿道。
李衍横了一眼李茁，对金令道：“去内阁告知一声，准备启程回京，明日就走。”
金令领命离开，屋子里只剩下父子俩。
“确实要回京了，爹以后补偿给你”李衍叹了一口气，齐王谋反的事，不能在柳州处置，必须回京。
李茁不想要补偿，这一趟出来危机四伏，肯定犯了太岁，回去歇著比外面浪著好。
“阿茁，袭击猎宫的乱党可都处死了”李衍问道。
“嗯，陈阁老办事您放心”李茁说道。
“那朕再安排一个活给你，秦堇山那边抓的人也全部处死，和齐王有勾连的证据，全部清理掉，能做到吗？”李衍道。
李茁想了想，能做到，但不赞成：“爹，齐王想杀您。”
放了齐王，等他再杀几次吗？
“朕知道，朕会让他诈死，送他离开，从此不再是父子，他是死是活，朕不会再过问。”李衍道。
李茁叹了一口气，认了，虎毒不食子，他理解，正要起身离开，忽然李衍又开口来了。
“倒不是朕对他有多少父子情分。”
李茁不解,一脸狐疑的看着李衍，没有父子情分还要死保？
“上一世，阿渝被逼死，才有了这辈子我和你的父子缘分。朕死生都不想再见到李蒲，朕怕他死于非命，让朕和他下辈子再做父子，那才天塌了。”李衍认真道。
......李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