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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 少阁主被戒色拐走啦!

    “你要去何处?”

    “皇城司。

    “”

    “什么!”

    跟着展昭一路接近那座巍峨的皇城,楚辞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待得展昭绕着皇城外墙转了一圈,瞧着要翻墙而入时,她的拳头已经捏紧。

    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

    展昭很诚实地告诉了她。

    楚辞袖止步:“线索在皇城司?”

    “不错!”

    展昭道:“目前想要追查旧案的真正线索,就得一探皇城司。”

    楚辞袖显然不信,横起玉箫,冷冷地道:“阁下是想让我知难而退?”

    展昭道:“我乃大相国寺的僧人,大相国寺为国开堂,决不会拿朝廷的事情作为试探。”

    楚辞袖眸光闪铄。

    是的,你是大相国寺的僧人。

    但你和那些僧人半点都不一样。

    展昭继续道:“你要寻回令尊的踪迹,就得冒一冒风险,如若不愿,我自然不会勉强。”

    楚辞袖定定地看着他,也觉得不是试探了,面色数变。

    片刻后,她玉指轻抚洞箫,眸光一黯:“这些年,我踏遍三山五岳,每逢夜雨敲窗时,总疑是父亲当年离山时的脚步————”

    “我心心念念所盼的事情,就是寻到他的踪迹,哪怕只是一个踪迹!”

    “然潇湘阁养我教我,我也断不能因一己私心,贸然闯入皇城,为宗门惹上大祸!”

    展昭理解,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门确实是另一个家,颔首道:“既如此,楚少阁主能否回答贫僧几个问题?”

    楚辞袖已经后悔稀里糊涂跟着对方来到这里了,理智告诉她应该决然离去,偏偏嘴上应道:“你问!”

    展昭道:“当年宋辽国战,先有参战的义士返程失踪,后来又传出老君观的是非,你们如何就相信了呢?”

    楚辞袖道:“不是我们相信,是江湖各派皆以为此。”

    展昭沉声道:“不!我不想听道听途说的理由,你们潇湘阁也非小门小户,阁下更是一代宗师,认定玄阴子是犯人,总该有个较为确切的理由吧?”

    楚辞袖想了想道:“当年各派都有失踪之人,唯独有一派,无一位弟子失踪————”

    展昭眉头一挑:“不会是老君观吧?”

    楚辞袖眸中闪过厉色:“正是老君观!”

    展昭不解:“当时的中原大派里面,包括大相国寺,都有弟子失踪,唯独老君观一人不失,如果真是老君观所为,这岂非不打自招?你们就不觉得奇怪么?”

    楚辞袖微微摇头:“没什么好奇怪的————”

    展昭道:“怎么说?”

    “因为他们不在乎!”

    楚辞袖道:“老君观深受先帝信重,我是亲眼见过,当年那群道士骄横的模样,玄阴子更是位比宰执,只要没有实证,他们何须惧怕江湖非议?”

    展昭眉头微皱:“所以你们的判断依据就这些?”

    “这些还不够么?”

    楚辞袖反问:“老君观有这个实力,老君观又无人失踪,他们的嫌疑难道不是最大的?”

    展昭:

    ”

    ”

    他险些气笑了。

    你们这些宗师练武,把脑子练的全都是武功了么?

    按理来说,能成就武道宗师的,绝不会笨啊!

    不过结合玄阴子这些年调查的进展,再看看面前这位,展昭倒也释然了。

    术业有专攻。

    确实不该苛责。

    展昭道:“所以你们的判断依据始终是落在一点,老君观后来声势煊赫,足够强大上面?”

    楚辞袖颔首:“不错!”

    “好!我们就当老君观足够强大,不在乎外人的怀疑,由此肆无忌惮,那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一”

    展昭道:“当年这些参加宋辽国战的江湖义士失踪之际,先帝天书封禅了么?”

    楚辞袖怔了怔,片刻后道:“没有啊。”

    展昭道:“那老君观凭什么认为它之后会足够强大?”

    楚辞袖赶忙道:“可它确实是五派最强的!”

    “不!”

    展昭道:“你们对于老君观足够强大的概念,显然是天书封禅时期的印象,那个时候,其馀四大派都有衰败,先帝却大兴道教,于是愈发凸显出老君观的一枝独秀,对不对?”

    楚辞袖欲言又止。

    展昭道:“事实上,老君观在宋辽国战里,由于是中原门派的领头者,伤亡并不比其他各派轻,观主妙元真人羽化,长老名宿死伤惨重,有宗师之望的真武七子折损近半!”

    “这已不是伤筋动骨,而是元气大伤!”

    “或许它由于本身实力雄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剩下的高手也比别的四派多,可它能抵挡得住其馀几派围攻么?”

    “在不知道接下来先帝会大兴道教的情况下,他们掳走其他门派的弟子炼丹,自己门派却一人不动,连做做样子都不愿意————”

    “你觉得这是老君观当时会做的选择?还是真的认为道士会未卜先知?”

    楚辞袖被这一连番问话,问得彻底沉默了。

    半晌后,她倒没有嘴硬辩驳,只是低声道:“可如果不是老君观,我爹的下落,是不是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这回换成展昭默然。

    他明白了。

    不是这些人真的半点没察觉到其中的蹊跷。

    而是他们也愿意相信,老君观是罪魁祸首。

    因为如果排除了老君观这个答案,那当年的失踪,可能就再也没有答案了。

    所以哪怕知道老君观也有可能含冤,对于楚辞袖这类人来说,也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从玄阴子的口中问出至亲的下落。

    哪怕确定其死亡。

    “等一等!”

    展昭目光一动。

    玄阴子之前并未说,当年的失踪案子里面,只有老君观无人失踪,现在从楚辞袖口中补充了细节,他倒是籍此推测出了新的线索:“照这么看的话,作案者有两个特点。”

    “其一,作案者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把掳走参加国战的江湖义士的罪名,安在老君观头上,所以才特意避开了老君观的弟子。”

    “其二,作案者从一开始,就有把握不被老君观找到。”

    楚辞袖理解第一点,却不明白第二点。

    展昭解释:“我们试想一种假设,如果老君观也有几名弟子失踪,那么就是中原所有门派都有弟子未归,这也是所有参战门派的事情,各自出人查找。”

    “对于国战刚刚结束,元气大伤的老君观而言,不见得会将这件事放到特别重要的位置。”

    “可只有老君观弟子未失,其他门派都丢了人,局面就不一样了。”

    “老君观为了自证清白,也得竭尽全力追查。”

    “面对当时天下第一大派的追索,还有其他门派的配合,至少最初是会配合的,作案者凭什么能确保万无一失呢?

    楚辞袖明白了,目光闪了闪:“我看作案之人很可能还是老君观的,贼喊捉贼!”

    “你的意思是内鬼?”

    展昭摇头:“内鬼除非真是对老君观恨得歇斯底里,连自身安危都不顾忌了,不然的话,老君观完全有自查的可能。”

    “如果不能确保万无一失,那不如最开始连老君观的人也掳走,让各大派互相怀疑,挑拨离间,这才是更容易成功的法子。”

    “可作案者偏偏选择了一个最不好惹的目标。”

    “凭什么这么自信?”

    想到这里,展昭目光一动:“你随我来!”

    发现是远离皇城的方向,楚辞袖松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然而两人来到一处幽静的巷道,展昭直接语不惊人死不休:“我怀疑作案者与朝廷有关!”

    楚辞袖倒吸一口凉气。

    展昭之所以要远离皇城,恰恰是因为接下来的话,不能给第三个人听到。

    哪怕他的感应再敏锐,为了防备皇城里面有什么老怪物,也必须离开皇城脚下。

    此时再无顾忌:“我原本只是去皇城司查找线索,现在看来,一切的源头很可能就在皇城之中————”

    楚辞袖愣神片刻,直接摇头:“阁下莫非在说笑?我父亲,还有当年那许许多多参战的人,可都是为了大宋而战的!”

    “正因为这样,才不会有人想到!”

    “而且我说作案者与朝廷有关,不代表就是朝廷直接要对付你们!”

    “毕竟朝廷太大了,各有各的心思!”

    展昭说到这里,目光一动:“当年的国战,武林各派共赴战场,是得到朝廷的征召么?”

    “不!”

    楚辞袖摇头道:“是妙元真人广发英雄帖!”

    展昭道:“老君观掌教妙元真人?他是武林盟主?”

    “虽无武林盟主之名,却有武林盟主之实。”

    楚辞袖目露崇拜:“妙元真人当年云游四方,不仅武学造诣登峰造极,更有一手银针活人的济世绝技,一杆铁笔定是非的浩然正气!江湖中无论正邪两道,谁人不曾蒙其恩泽,承其点拨?”

    “就连恶人谷里的赌凶”轩辕光,与之进行了七场赌约后,最终都心服口服,放下四凶的身份,消失不见,让恶人谷内好一阵混乱。”

    “无论是家父,还是师尊,都对妙元真人崇敬非常,我潇湘阁当时还不是大派,但得了英雄帖,也觉得极为荣幸,更不会姑负这份信任,他们两位当时都毫不迟疑地动身赴约!”

    顿了顿,楚辞袖道:“我潇湘阁终究是荆楚门派,为大宋出力也是理所应当,当时见到逍遥派和五仙教时,那才叫惊讶。”

    “这两派一在天山,一在滇南,都不是大宋境内,虽然也不希望契丹人统一中原,万绝宫再无可遏制,但也不至于千里迢迢赶来。”

    “后来方知,他们其实得到妙元真人的邀请,这才出力相助。”

    展昭听到这里,也不禁露出钦佩之色:“如此人物,才是真正号令天下武林的盟主啊!”

    楚辞袖同样深深叹息:“此战之后,若非妙元真人羽化,我们其实也不可能怀疑老君观————唉!若是妙元真人还在,老君观怎么可能变成后来那副样子!”

    显然,楚辞袖对于老君观的感官,跟庞令仪一样,都认为这个门派是彻底堕落了。

    但两女的理由有些不同。

    庞令仪觉得,是因为先帝大兴道教。

    楚辞袖则认为,是因为妙元真人死了。

    由此展昭总结:“照这么说来,如果宋辽国战时,仅仅是朝廷征召,当时奔赴前线的武林人士,不见得有那般规模?”

    “自然不会!”

    楚辞袖下意识地回答,然后琢磨了一下这话的意思,神情变了:“你的意思是,妙元真人的威望太高了?”

    “确实太高了!”

    展昭道:“一位振臂高呼,八方云集的武林领袖,在某些人眼中太耀眼,也太刺眼了。

    有的武侠世界,整天召开武林大会,推举武林盟主,而朝廷好象就失踪了一样,压根没有存在感。

    由此只能得出结论要么朝廷无能,要么武林弱小。

    朝廷无能自不必说,他们心有馀而力不足,想管也管不了,只能听之任之。

    武林弱小也很好理解,所谓江湖门派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强大,所谓武林盟主,多自娱自乐的性质,朝堂懒得理会。

    不然的话,就压根解释不了。

    因为一个能够统领各地江湖客的联盟,对于庙堂的威胁力相当大,一旦形成了这种庞然大物,试问到底谁在管理基层?

    武林门派相当于一个个地方豪强,而能够控制地方豪强,呼应举事的武林盟主,万一野心勃勃,要起兵造反,又待如何?

    这太引得当权者忌讳了。

    老君观的妙元真人,既不是武林盟主,也没有结成类似的同盟,但在辽国举兵南下,万绝宫倾巢而出时,他广发了英雄帖。

    呼应之人,出乎意料的多。

    甚至不止是大宋境内,连大理国的五仙教与当时在沙洲回鹃境内的逍遥派,都来了大批高手。

    正是得益于这股威望,大宋最终挫败了辽国的兵锋,不可一世的万绝宫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但这份荣光,落在朝廷眼中,可不单单是功劳那般简单。

    老君观,似乎太强了!

    无论是自身实力,还是影响力。

    “现在我们还确定不了任何事————”

    展昭道:“但如果不是这个方向,那就实在难以解释,为什么当年没查出来,这么多年玄阴子等人明察暗访,依旧一无所获,所以接下来,我会朝这个方向调查!”

    楚辞袖身躯颤了颤,喉间溢出一声痛楚的低吟:“这————这谁又能想到?”

    不是想不到,是不敢想。

    夜色如墨,展昭一念至此,不再多言,迈步而出。

    “且慢!”

    楚辞袖急唤,素手不自觉地攥紧了玉箫:“你去哪里?”

    “你知道的。”

    展昭驻足,侧颜在月光下如刀削般分明,色空剑穗随风轻扬,僧袍下摆翻卷如云。

    他的嗓音沉静,却不容置疑:“不要跟上来了!回寺内与你的同门会合吧!

    这样对你,对潇湘阁都好!”

    楚辞袖脚下动了动,只觉得有千钧之重,又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也有家人失踪?”

    “没有。”

    展昭摇头:“只是想管一管罢了!”

    话音未落,人已踏入夜色。

    楚辞袖眼睁睁地看着那袭僧衣渐行渐远,最终与皇城的阴影融为一体。

    她立于原地许久,终于朝着大相国寺掠去。

    “少阁主!!”

    待入了寺中,如热锅上蚂蚁的江浸月七人如释重负,大喜迎上。

    不急不行,少阁主回来的,远比他们预料得要晚得多。

    本以为以这位宗师之位,对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僧人,应该是很快结束交手,潇洒回归。

    结果出去了那么久,令他们担忧不已。

    所幸总算是回来了。

    只不过。

    怎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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