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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 莫要沉迷男女之情,看上戒色啊!

    “竟然真的有————”

    潇湘阁外城据点,楚辞袖看着从密室牢房里搀扶出来的僧人,脸色沉凝。

    江浸月等弟子却傻了,和张寒松一样,看着负业僧从自家地盘里被发现,满是不可置信。

    但他们担心的却不是大相国寺,毕竟少阁主也说了,她正在示敌以弱,麻痹对手。

    现在大相国寺居然将这般重要的事情都交托,显然是上了大当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少阁主不仅武功盖世,更有这般惊世智慧?

    但无论如何,对待大相国寺,他们是放心的。

    不放心的是,出了这等事,如何向少阁主交代?

    因此众人齐齐拜下:“我等无能,请少阁主责罚!”

    以前楚辞袖习惯了这些烟雨卫的作派。

    她出场时高呼恭迎,她退场时高呼恭送。

    还要半跪于地,突出武道宗师的威仪————

    但此时想到训练这群人的六师叔,就是皇城司安插在派内的奸细,楚辞袖顿时觉得一阵警剔。

    她拂袖一振,将众人搀扶起来:“从此以后,不要说这些话了,同门之间,也莫要行这样的大礼!”

    江浸月等人有些茫然地起身,面面相觑。

    楚辞袖则转向那个和戒言差不多虚弱,一看也是喂了软筋散,身上戴着锁链的僧人,面露歉意:“在下潇湘派少阁主楚辞袖,这位大师受苦了,我这就送你去大相国寺。”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负业僧看着一位武道宗师站在面前,对自己还莫名的挺客气,受宠若惊的同时,也不由地有些心惊胆战。

    不会是个变态,在下杀手前,故意先行释放,给予希望,再折磨自己吧?

    无论是与不是,他都满怀恳切地道:“小僧戒相,常在江南行脚化缘,今日蒙女菩萨出手相救,此恩此德,没齿难忘。”

    顿了顿,他轻吸一口气,声调骤然清亮:“愿佛祖保佑女菩萨,降龙象之力,赐青鸾之捷,点菩提明慧,铸金刚不坏!”

    “武学如钱塘潮涌,一日千里!”

    “容颜似西湖春柳,岁岁长青!”

    “福缘若灵隐香火,绵延不绝!”

    “往后的江湖路呐,步步生莲,处处逢贵————”

    他说得又快又稳,江浸月等人再度听傻了。

    绝活啊!

    楚辞袖则有点绷不住。

    你说话这么好听,怎么没跟戒言匀一匀?

    这位确实是江南一路的负业僧,外号“戏禅子”,本是傩戏班的跳魈人”,以十二张神将面具入武。

    即便通了武艺,性情倒也不变,终日嬉笑卖艺,最擅于说吉祥话,每每赏钱最厚。

    直到某夜演完“钟馗嫁妹”,恰撞见恶少欺辱班主独女,暴怒之下摘了判官面,一柄木剑直直刺入其咽喉。

    那恶少是当地漕帮帮主的妻弟,漕帮麾下好手众多,自然要为其报仇,然数场恶斗下来,却是他越战越勇,最后反杀入地方漕帮,斩下那帮主首级,遭到衙门通辑。

    此后,世间少了个卖艺人,大相国寺多了一位戒相和尚。

    他本是六路负业僧里面最为轻松的一位。

    毕竟藏剑山庄在江南还有着不俗的影响力,也没有新兴势力挑战其权威。

    平日里稍加帮衬,就在佛寺化缘,行走江南各地,领略风光,心情愉悦。

    以致于明明被关了十几日,途中又得知自己可能中了慢性剧毒。

    当来到大相国寺前时,戒相还不忘恭维:“楚少阁主的轻功真好呢,当真是翩若惊鸿,矫若游龙,方才那一纵,怕不是踩着云彩飞过去!小僧今日得见少阁主,简直是佛祖赐下的福分!”

    “不!他又何须对宗师客气?”

    楚辞袖心里失笑,摆了摆手:“好了好了!去吧!别忘了去找人解毒!”

    “好嘞!”

    戒相一溜烟地跑入了寺内,这才长舒一口气,眼神锐利起来:看来拿我之人,真的不是潇湘阁!好歹毒的手段,这是想借小僧,让潇湘阁与大相国寺彻底成仇么?”

    “可也古怪!”

    江南那边传言,潇湘阁傍上襄阳王府后,上下都挺嚣张跋扈,这位烟雨阁主更是冷若冰霜,从来不假人色,即便潇湘阁想要撇清干系,也不至于这般友好吧————

    戒相思索之际,楚辞袖已然如一阵烟云,率先回到禅房。

    第一眼就看到,展昭正盘坐在地,默默运功。

    不远处的卫柔霞则不再痴傻出神,而是煞气腾腾。

    嘴里还时不时念叨一句:“铁剑门!铁剑门!如果真的是你们做的,便是叶逢春死了,我也要将他刨尸出来,让你们满门鸡犬不留!”

    “啊?”

    楚辞袖愣住。

    不对吧。

    她离开时,这位不还是铁剑门客卿么?

    怎么回来时,变成让铁剑门鸡犬不留了?

    见她回归,展昭起身:“如何?”

    楚辞袖马上道:“果真如你所言,江南一路的负业僧戒相,藏在了我潇湘阁据点的秘牢里,但不是我门中弟子所为,我已经将戒相带回寺中了。”

    顿了顿,她声音有些凝重:“途中我也询问了绑走他的人,但并无收获。”

    “和戒言不同,戒相是夜宿时中了暗算,一觉醒来便已落入贼人之手。”

    “不过关押的事情倒是与戒言类似,辗转入京师,藏在秘牢内,身边留了水粮,原本再过两日,戒相也准备挣脱束缚杀出来————”

    展昭听到这里,恰好又看向外面。

    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正是“花间僧”戒殊和“毒偈子”戒言。

    “戒色师弟!戒色师弟!你料事如神!”

    戒言一进来就嚷嚷道:“我真的中毒了啊!”

    戒殊则还是那副自闭的样子,看到禅堂内居然有三个人,其中还有两个陌生人,就已经受不了了,整个人开始哆嗦。

    展昭见状,干脆带着楚辞袖走出禅堂,对着戒殊道:“戒殊师兄可有解药?

    ”

    “哦!”

    戒殊松了一口气:“简单简单,我已经给戒言师弟服下解药了,其实不用解,后面也能自行散去————”

    戒言则迫不及待地道:“那贼子真坏啊,他下的毒你们绝对想不到!”

    展昭目光一闪:“不会还是软筋散吧?”

    戒言怔了怔,由衷赞道:“一点灵犀通万物,九霄云外见真章!师弟绝了!”

    楚辞袖有些惊讶。

    呦!你还会夸人呢?

    展昭则再度看向戒殊,请教道:“戒殊师兄,这毒药到底是怎么回事?”

    戒殊解释道:“贼人给戒言师弟下了两种软筋散,一种是直接见效的,药力可持续十馀日,一种是慢性见效的,应是藏在那干粮里面,且两毒相生,极具隐蔽,若自以为恢复了功力,强行与人动手,必致筋骨酥软,凶险万分!”

    展昭道:“这种毒药事后验尸的话,能验得出来么?”

    “很难很难!”

    戒殊不通验尸,却知道那也不外乎人体与药理:“这种软筋散不是直接致人死伤的剧毒,死后不会出现映射的痕迹,仵作恐怕也发现不了。”

    楚辞袖微微凝眉:“可如果这不是剧毒,铁剑门趁机揍戒言一顿,事后放人不可以么?”

    戒言:

    ”

    ”

    什么叫趁机揍我一顿?

    算了,你是宗师,小僧不与你计较。

    展昭提醒:“你还记得我们找到戒言师兄时,铁剑门张寒松及其馀弟子的反应么?”

    楚辞袖稍作回忆,脸色沉下:“刀剑无眼,将错就错?”

    “正是如此。”

    展昭颔首:“不可否认的是,在新旧五大派更迭的过程中,新兴的四大门派对大相国寺怀有明显的敌意。”

    “这种潜在的敌对情绪,恰恰成为某些势力在暗中推波助澜的最佳契机。”

    “相较之下,老一辈的五大派之间传承有序,彼此交情深厚,若是换作他们,即便那些势力再怎么处心积虑地挑拨离间,也终究是徒劳无功。”

    楚辞袖默然。

    毕竟昨晚她还气势汹汹地打了过来。

    虽然说是为了查找父亲的踪迹,要问出玄阴子的下落,但也确实受师门影响,将大相国寺视作假想敌。

    如今终于清醒。

    新四大派这样是不对的。

    对着这位清醒的宗师,展昭接着道:“而且我们是机缘巧合之下,在铁剑门的驻地发现了戒言师兄。”

    “正常情况下,还有两日,戒言师兄才会脱困。”

    “而现在寺内已然发现负业僧未归,众僧正在外四处搜寻,却始终找不到人”

    。

    “这时负业僧从自家秘牢脱困,双方厮杀后,再把人送回来,如何解释?”

    “恐怕新四大派,也担心我大相国寺会借题发挥,故意说他们囚禁负业僧,图谋不轨吧?”

    楚辞袖被说服了:“看来那个真正绑走负业僧的人,就是处心积虑要我们各派染血!”

    “不错。”

    展昭沉声道:“只要你们没有亲手沾上僧人的血,那就还有回头之路,双方就还有解开误会,合力追查的可能。”

    “可一旦新四大派最终选择杀死了负业僧,那别管一开始的负业僧,是不是被你们绑过来的,与大相国寺也是不死不休了。”

    楚辞袖马上载音:“到底是谁做的这件事呢?皇城司么?”

    “暂时不能确定。”

    展昭同样传音回话。

    从昨晚郭槐和宁崇山的对话中,皇城司在这次的冲突里,主要是利用玄阴子现世,让潇湘阁找上大相国寺。

    而从戒言被关押的时间来看,有关负业僧的布局时间,无疑要早得多。

    如果两者都是皇城司布置,以郭槐的头脑,完全没必要再挑拨潇湘阁打上门来,那完全是徒增变量。

    所以展昭目前偏向于,有关负业僧的布置,不是郭槐安排的。

    至于是不是皇城司,还真的说不准。

    毕竟皇城司上下也不是一条心,不排除有人瞒着郭槐这位督主行事。

    “救出来了!救出来了!!”

    两人正在传音,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很快就见到戒闻的弟子定海,一路兴奋地冲了进来:“戒嗔师叔当真在丐帮的驻地,那彭长老还想嘴硬,如今已被我寺戒律僧团团围住,吓得面无人色呢!”

    楚辞袖哼了一声,对那个老乞丐极为厌恶:“正该如此,好好查一查此人,一定作恶多端!”

    展昭则道:“先把人救出,确保安全,再将丐帮上下看住,不能放跑一个。”

    戒嗔,天波杨府出身,江湖人送外号“怒目金刚”,正是最早陈修瀚想要见的偶象,河北一路的负业僧。

    此人也是六大负业僧里面武功最高强的一位,与戒闻不相伯仲,宗师有望。

    “几位师兄都在啊?”

    正说着丐帮那里的情况,方才楚辞袖救出的“戏禅子”戒相,也洗干净了身上的异味,前来会合。

    戒殊上前诊断,很快确定他也中了相同的软筋散,将早已准备好的药丸给其服下。

    戒相服下药后,徐徐运转内气,下巴一点,就换上了一具滩面。

    “嗤一”

    面具下的气息骤然冷厉,他手指一翻,第二张“雷公”面已复上,眉间电纹乍闪,周身噼啪作响。

    不待众人看清,第三张“夜叉”面又出,青面獠牙,煞气逼人。

    十二张神武面具,轮转如走马灯——

    “伽蓝”面金刚怒目,“灵官”面赤髯飞扬,“哪咤”面三头六臂。

    直至最后一张“弥勒”面扣上,笑意慈悲,却让人脊背一寒。

    戒言抚掌笑道:“十二修罗面,慈悲最杀人!妙哉妙哉!师弟的《百相经》

    更精深了!”

    戒相脸一晃,又恢复本来面目,叹了口气道:“没想到戒嗔师兄都被贼人暗算,戒言师兄你的四无碍辩,舌绽青莲”也在我等之上,小僧这点微末伎俩,不值一提!”

    “师弟谦虚了,不过等闲高手还真拿不得我!”

    戒言指了指里面,低声道:“我是被宗师抓住的,在里面坐着呢,很凶很凶!”

    “还有宗师?”

    戒相面色立变,宗师平日里那般稀少,怎么这回粉墨登场,赶忙问道:“又是什么情况?”

    戒言道:“被戒色师弟拿住了!”

    戒相:“啊?”

    他看看展昭,又看看左右。

    发现楚辞袖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顿时咋舌。

    寺内何时多了一位这么厉害的师弟?

    你这般能耐,我都没法说吉祥话啊!

    都能拿宗师了,还能怎么祝福?

    展昭倒是对这两位负业僧的武功挺好奇的,不止是宗师能带来感悟,可惜现在不是切磋的好时机。

    至于被擒的两路负业僧,他倒是得到了进一步的线索:“我方才已经问过卫前辈,她出手拿了两个人,一是京东路的戒言,另一位就是河北路的戒嗔,其馀三路不是她所为。”

    戒相恍然:“戒嗔师兄原来也是被宗师所拿么?这就不奇怪了————”

    以戒嗔的强大,遇上一般的宗师即便打不过,也有撤走的机会。

    偏偏卫柔霞还真不是一般的宗师。

    楚辞袖则道:“是谁指示这位卫前辈这么做的呢?”

    “她刚刚没有说。”

    展昭道:“不过现在是机会了,我们进去问问吧!”

    展昭、楚辞袖带着三位负业僧,重新回到禅堂内。

    卫柔霞还在念叨,待得心剑一起,她一个激灵,立刻道:“我们何时回青锋别院?”

    展昭道:“楚少阁主已经回来了,她马上就能陪着卫前辈,去青锋别院取画象和玉佩。”

    卫柔霞看向楚辞袖,目光闪了闪。

    这个人坐镇大相国寺,发号施令,堂堂宗师给他跑腿?

    你怎么还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

    作为过来人,她很想提醒一句,莫要沉迷于男女之情啊!

    关键是这是个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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