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会将自己的踪迹告知谢无忌。”
杀生戒的秘密没有透露,但蓝继宗疑似大限将至,还是告知了众人。
“快死了好啊!”
便是再厉害的武者,一旦大限将至,气血枯竭,也发挥不出几成本事了!”
别说师叔,说不定连我都有机会,得到这泼天的功劳啊!
裴寂尘听得眼珠滴溜溜转动,心头大为意动。
展昭则望向周雄:“不知莲心尊者何以判断,蓝继宗如今藏身在铁剑门呢?”
周雄苦笑:“老朽不知。”
展昭道:“此事干系重大,容我多问,当时莲心尊者是怎么跟周施主说的?”
此时众人正在官道驿站,周雄稍作迟疑,端起茶盏浅啜一口。
茶水入喉,他清了清嗓子,嗓音陡然变得沙哑苍劲,模仿着道:“泰山铁剑门,可寻那孽徒踪迹!吾先行一步,汝不必相随!”
说完后,周雄又恢复原来的声音:“当时师父的传音,就是这般在我耳边响起的。”
“万劫手”戒迹正在侧,听了后神情顿时沉重起来:“如此说来,莲心前辈一个人追去铁剑门了?那个魔头穷凶极恶,恐已六亲不认,老前辈一人去,会不会————遭遇凶险啊?”
他这话显然想到了大哥白晓风的惨状,若不是被蓝继宗所败,白晓风早已揭破此人的真实面目,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了。
如今莲心也去寻蓝继宗,不会布白晓风的后尘吧?
“唉!唉!”
周雄脸色立变,连连叹气:“不瞒诸位,我收到此言后,也有迟疑,到底要不要告知,毕竟是我师门出了这等败类,理应由师父清理门户!”
“可他老人家终究年岁已高,那蓝继宗的武功又据说青出于蓝,我实在————
实在担心得很!这才违背了他老人家的告诫,一定要跟来铁剑门!”
“理解理解!”
裴寂尘立刻道:“我们得快些动身啊,万万不能让莲心老前辈遇险!”
他的心里也很急:千万不能让那老太监找到人,真要你们清理门户了,那还有我少林————我们什么事?”
展昭瞥了裴寂尘一眼。
这人命不太长的样子。
看来卫柔霞孩子的事情得尽早过问,可别断了线索。
且不说各自的担心与急切,众人稍作整备,星夜兼程,一路往东北而去。
一行除周雄、公孙策等寥寥几位外,皆是武林中罕见的高手,又有官方身份,快马加鞭,沿途驿站补给,短短两天不到,就已经抵达充州。
大禹治水后,将天下分为九个州,兖州就是古九州之一,以致于新三国里还有一句名台词“吕布一介匹夫,他哪里来的如此胆识,竟敢偷袭我的兖州?”
那时曹操所言的兖州,相当于一个省,等同山东的西南部与河南的东北部,如今的兖州则相当于一个市,地方标志就是五岳之首的泰山。
如今则成了铁剑门的大本营。
众人抵达充州,就不敢投宿官方驿站了,那里都有铁剑门的眼线在,而是来到了六扇门玄机堂于此地设立的据点。
等到了山庄外,两人迎了出来。
一位是四大名捕之一的李无刑。
一位是前“钟馗”顾临,如今大相国寺的僧人戒尽。
“大师!”
“师兄!”
两人行礼,见到展昭身后跟进来的一众高手,不由地惊了惊。
且不说李无刑没见过这场面,顾临也没见过啊。
他离开时,师兄身边也不过是楚辞袖、卫柔霞两位宗师,顶多还要算上天香楼所见的玄阴子。
怎么现在又多了云无涯与释永胜?
五大宗师,还要算上师兄自己这位宗师级强者,六大宗师齐聚一地!
宋辽国战之后,这等场面肯定是屈指可数。
“云门主是大内密探,欲拿曾为掌令使的蓝继宗,拨乱反正。”
“永胜神僧则代表少林寺,为武林公义,天下苍生,前来助拳。”
展昭介绍。
多一份人多一份力量,李无刑和顾临来充州已有一段时日,深刻地感受到铁剑门在这里经营得根深蒂固,自是乐于见得宗师级高手越多越好:“多谢云门主出力!多谢神僧义助!”
云无涯还礼:“不敢!此乃老夫应尽之责。”
释永胜合掌:“阿弥陀佛!若蓝继宗不可制,贫僧愿出力降服!”
裴寂尘微微变色。
这话可说不得啊!
万一蓝继宗轻易被拿下了,他少林寺岂不是不好插手了————
且不说他的小心思,很快众人入了正堂,围在桌案前,开始进行最新的情况汇总。
“皇城司提点宁崇山也来了,此人起初气势汹汹,还真有灭门之意,后来打听清楚铁剑门的规模后,顿时偃旗息鼓。”
“不过他倒是提供了这副布防图。”
“这些是先帝封禅时所设的礼制建筑,如今铁剑门弟子多有分布。”
真宗围绕着泰山封禅,建造了大量的“奇观”。
比如山顶的封祀坛。
此乃祭天之所,位于泰山玉皇顶,圆坛三层,以青土筑成,像征“天圆”,刻《玉册文》埋藏其中,当年真宗在此亲奉天书,宣称“神人降言”,强化君权神授。
比如山下的社首坛。
此乃祭地之所,方坛两层,用黄壤筑就,映射“地方”,真宗当年以禅地只礼祭拜,依旧是配合天书祥瑞之说。
还有朝觐坛。
接受百官及四方使者朝贺,广二十丈,高五尺,铺设朱漆御道,真宗在此颁布大赦天下诏书,赐宴群臣。
还有天贶殿。
以“天观”命名,直意为天赐,主祀东岳大帝,殿内雕梁彩栋,贴金绘垣,丹墙壁立,峻极雄伟。
这座殿宇在后世尤存,与北京故宫的太和殿、曲阜孔庙的大成殿,并列为“中国古代三大宫殿”,亦被誉为“东方三大殿”。
除了以上,更有不少功能性建筑。
这些当年都是周怀政、蓝继宗等大宦监督建造的,铁剑门现在则派遣精锐弟子看守。
既展现出对先帝对朝廷忠心耿耿的同时,也无时无刻不散发出强烈的政治信号。
六扇门和皇城司对此,还真有些投鼠忌器。
别看铁剑门犯了大罪,但真要在除恶的过程中,冲撞了先帝留下的封禅事宜,比如毁了些建筑,太后肯定会降责下来。
那就是一码事归一码事了。
现在李无刑就道:“我们目前最担心的,蓝继宗这魔头若是躲在这类封禅之地,该当如何?”
众人明白这个意思。
宗师级交手调用天地自然之力,真要全力出手,对于周遭环境的破坏性是极大的,如果在那些脆弱的建筑群里,和拆房子没多大区别,这点还真的难办。
“不会!不会的!”
周雄却开口道:“蓝继宗再是穷凶极恶,对于先帝的忠诚与敬畏还是不变的,他不会躲在那些地方!”
“这————”
众人微微皱眉。
你们虽属同门,但蓝继宗做的那些穷凶极恶的事情,把莲心和周雄师徒都蒙在鼓里,现在却又说对方忠诚不变,如何能让大家信服呢?
周雄也意识到大伙儿不信,欲言又止,最终也只能叹了口气,脸上的疤痕与皱纹愈发深刻起来。
展昭又问了几个细节,发现蓝继宗的下落目前依旧是个谜团,再看了看天色:“今日大家歇下吧,路途劳累,先以养精蓄锐为上。”
“好!”
六扇门安排住所,众人纷纷告辞,公孙策耳边却响起传音:“先生请留步。”
待得屋内只剩下两人,展昭道:“此行带先生犯险,还望先生莫要怪罪。”
“大师何出此言?”
公孙策微笑:“小生自科举落第后,行走四方,靠着一手易理糊口,也被人视作算命行骗,更见识过人心险恶,今得真玄道长与戒色大师信重,实乃小生之幸!”
展昭正色道:“确需依仗先生智慧。”
别看一众宗师阵容豪华,他们的脑子基本都点在武学上面,有些象后世科学家,在自身的领域极有建树,智商普遍极高,但在人情世故方面往往还不如普通人。
当然也不是每位宗师都是这样,比如蓝继宗就极为难缠。
论起揣摩人心、设局布计,玄阴子、卫柔霞等人,实在比不得这位从皇宫大内的环境里面摸爬滚打上来的大宦官。
即便是展昭自己,也更适合临阵应变,见招拆招。
若有人设下谜局,让他来破解,他会兴致勃勃地进行挑战,查案正是如此。
但如果要让他自己来创造一个谜题,织就一张天衣无缝的罗网,做到算计人心,面面俱到,就非他所长了。
性情磊落之人,自然缺了三分布局时的精细巧思。
而这些恰恰是公孙先生所擅长的。
咦?”
公孙策明白了对方的期许,颇为诧异。
他以前借宿老君观,与玄阴子虽有交集,但也没有这般了解吧?
不知怎的,明明与这位戒色大师见面未多久,反倒隐隐有种说不上来的默契。
或许这就是知己?
无论这种感觉是否为真,既然对方信重自己,又是关乎到这等祸害苍生的魔头,平日里自感怀才不遇的公孙策,难免心潮澎湃起来。
但他心中越是激动,表面上越是波澜不惊,只将指腹缓缓捋过胡须:“大师若有疑难,小生愿略尽绵薄之力。”
展昭反倒放心了,确实是运筹惟幄的公孙先生,目光微动,缓缓开口:“我怀疑一人,但又难以解释此人的言行,故而困扰————”
“那就暂且放下。”
公孙策仔细听完,马上道:“以大师之明睿,既能勘破陈年疑案,又何须为捕风捉影之事劳神?”
“好。”
展昭确实说放下就放下,再请教道:“蓝继宗此人,当以何计诱其现身?又该择何处为决胜之所?”
公孙策这回默默听完,稍作沉吟,目光落在展昭背后的剑柄上:“敢问那可是太后亲赐的凤翎剑?”
展昭道:“是。”
大师你真就随便背着啊————”
公孙策眼中闪过一丝微妙神色:“小生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展昭道:“先生但说无妨。”
“先斩后奏,便宜行事,此剑最利之处,从来不在锋芒,而在人心。”
公孙策道:“大师只将它视作兵刃,不主动运用,未免可惜,反观铁剑门,又只想着借朝廷之势,不修武德!你们二者各走不同,此番相遇,岂非天造地设的一局?”
展昭眉峰微动,顿时露出了然之色,微笑合掌:“多谢先生指点迷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