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六郎躺在床上，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春桃守在床边，眼眶红红的，见她进来，连忙起身：“夫人，六公子他……”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春桃点点头，快步退了出去，顺手还带上了门。
青芜姒走到床边，看着六郎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心里一阵发堵。
这小崽子从小锦衣玉食，这一次大概是他长这么大唯一吃过的苦吧。
她从袖子里摸出那颗黑色的小药丸，掰开六郎的嘴，塞了进去。
“系统，这玩意儿多久见效？”
【半盏茶功夫。】
“那就行。”
【宿主，其实你根本没必要换这可解毒丹啊，五郎已经去找顾凌川了，一个月的时间，肯定能找到的，你这多浪费啊。】
“你懂什么，他到底是叫我一声娘，我明明能让他少受一个月的苦，为什么不做？”
青芜姒拉了把椅子坐下，盯着六郎的脸看。
大概过了三四分钟，六郎的睫毛动了动，原本惨白的脸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嘴唇也慢慢有了血色。
又过了一会儿，六郎缓缓睁开眼睛。
“娘……”
青芜姒松了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六郎挣扎着想坐起来。
青芜姒按住他，“躺着别动，你中毒刚解，别瞎折腾。”
六郎乖乖躺了回去，眼睛却一直看着她。
“娘，是你救了我？”
“废话，不是我还能是谁。”青芜姒翻了个白眼。
“说起来你小子也是够笨的，中毒半个多月了都不知道，要不是发现的早，你现在已经去跟你爹团聚了。”
六郎抿了抿嘴，委屈巴巴的。
青芜姒看着他这个样子，也不好再骂，叹了口气：“行了，没事就好。你好好休息，我先……”
“娘！”六郎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气不大，但很急，“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六郎左右看了看，确认屋里没别人，才压低声音说：“我晕过去那天晚上，睡不着，就想着去花园走走。走到假山后面的时候，听见有人在说话。”
青芜姒眉头一皱：“谁？”
“是二哥房里的翠儿……还有一个人，是个男人，我没看清脸。”
六郎努力回忆着，“翠儿跟那个男人说，她已经在安神茶里下了毒，够六公子喝半个月的。那个男人说，‘殿下等不及了，必须让季家少一个能上战场的人’。”
“然后呢？”她追问，“他们还说了什么？”
“那个男人还说了一句……好像提到了‘二公子’，但我当时离得远，不确定是不是听清了。他好像是说，‘二公子那边也要抓紧’之类的，然后我就吐血晕过去了。”
青芜姒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难道太子真正的目标不是六郎？
她一直以为太子是想断了侯府的武将血脉，毕竟三郎和六郎是最有希望接管西北军的。
可如果太子真正想动的人是二郎……
二郎那个草包，整天就知道宠着苏茶茶，府里府外的事一概不管，太子动他有什么用？
除非......苏茶茶不仅仅是太子安插在侯府的眼线，她还有别的任务。
“娘，你怎么了？”六郎见她脸色不对，担心地问。
“没事。”青芜姒回过神来，拍了拍他的手，“你好好养伤，这事别跟任何人说，我先走了。”
“我知道。”
现在她基本可以确认，六郎中毒只是个开胃菜，真正的大戏还在后面。
如果她现在去审翠儿，肯定会打草惊蛇，太子那边一旦知道她发现了端倪，说不定会提前动手。
“系统，”青芜姒在心里喊，“我记得你那有个弱点探测仪，现在还能兑吗？”
【可以，不过宿主你现在的积分是负数，用不了。】
“……”青芜姒深吸一口气，“我赊账行不行？”
【上次已经破例给你赊过一次了，再赊的话……】
“你再逼逼一句，我现在就去把太子府点了，到时候大家一起玩完。”
【……行吧行吧，算我怕了你了。弱点探测仪，使用一次需消耗100积分，你先欠着，利息照算。】
“成交。”
下一秒，一道只有青芜姒能看见的光幕浮现在眼前，上面写着三个字：请选择目标。
青芜姒在心里默念：苏茶茶。
光幕闪了一下，一行行文字浮现出来。
【目标人物：苏茶茶】
【当前对目标人物季惊雷的情感状态：矛盾的依赖与愧疚】
【情感分析：最初接近季惊雷的目的是奉太子之命执行任务，但在长期相处中，对季惊雷的依赖逐渐加深。季惊雷虽然纨绔，但对她真心实意，苏茶茶内心对利用他的感情感到愧疚，但又无法违背太子的命令，处于极度矛盾状态。】
青芜姒看完，嘴角微微翘起。
有戏。
她转身回了院子，对着守在门口的春桃说：“去，把苏茶茶给我叫过来，让她一个人来，别惊动其他人。”
“是。”
大概过了一炷香的功夫，苏茶茶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忐忑：“夫人，您找我？”
“把门关上。”
苏茶茶关上门，低着头站在门口，不敢抬眼。
青芜姒也不绕弯子，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给六郎下毒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
苏茶茶脸色瞬间白了，猛地抬起头：“夫人！我没有！”
“翠儿是你的贴身丫鬟，她买药的事你别说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啊夫人！”苏茶茶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翠儿是我进府之后才分给我的丫鬟，我跟她不熟，她做的事我真的不知情！”
“那你告诉我，太子让你接近二郎，目的是什么？”
苏茶茶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青芜姒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更有底了。
她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说：“你别紧张，我不是来审你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太子想要二郎的命。”
苏茶茶搅动着衣角，一言不发。
“你应该比我清楚太子的为人。”青芜姒继续说，“他让你来侯府，本身就是把你当做弃子了吧，等你没有利用价值的那天，他会毫不犹豫地把你也一起处理掉。”
“我……”苏茶茶的声音在发抖，“我……”
“我知道你心里很矛盾。”青芜姒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你对二郎的感情是真的，对吧？”
苏茶茶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青芜姒轻轻叹了口气，“你每次看二郎的眼神，跟那些只想从他身上捞好处的小妾不一样。你是真心喜欢他的，只是你不敢承认。”
苏茶茶咬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
“夫人……我……我是真的不想害他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中了太子的蛊毒，每隔三个月就要服一次解药，不然就会蛊毒发作，七窍流血而亡……我只能听他的……”
原来如此，太子居然用这么歹毒的方法拿捏住了苏茶茶。
不过没关系，她有办法帮她解了这蛊毒。
“你别怕，”青芜姒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