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青芜姒就听到前院传来“砰砰砰”的动静。
三郎季琛时正站在院子里,鼻梁上还缠着纱布,手里拎着一杆红缨枪,对着木桩练刺。
“三郎,你鼻梁还没好透,歇两天。”
“娘!”三郎收枪回头,咧嘴一笑,“我没事,这点伤算啥!你说让我跟二哥一起学习的,我不得先热身?”
青芜姒嘴角抽了抽。
她是让老二跟老三一起学,但这家伙是不是理解成“明天开始要打架”了?
她正想解释,外边丫鬟小跑进来:“夫人,长公主派人送信来了。”
青芜姒心里一紧,接过信拆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
“三个月,从今日算起。别忘了。”
就这?
她无语的把信纸揉成一团塞进了袖子里。
长公主那边的态度很明确:三个月内,让老三或老六在京城露一手兵谋,展示永宁侯府的军事价值,为六皇子造势。
可问题是,这俩小子现在一个鼻梁断着,一个刚解完毒,能干啥?让老三去校场上表演“鼻梁骨折原地转圈”吗?
青芜姒坐在廊下发愁,手指敲着扶手,脑子飞速转。
突然,她想起前几天在朱雀街看到的那排蛮人装束的使团。
“系统,京城最近是不是有外邦使节来访?”
【回答宿主:是的。北狄、南越、西凉三国使节本月中旬抵京,按照大夏惯例,使节来访期间,皇家会举办狩猎或军事操演,以展示国威。】
青芜姒眼睛一亮。
“狩猎……军事操演……”她喃喃自语,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让长公主在背后推动,把操演改成一场‘年轻武将争锋赛’呢?”
她越想越觉得可行。
三郎的功夫底子摆在那,虽然鼻子伤了,但又不是断手断脚,真上了场,只要不让他跟人拼颜值,单论武艺和指挥,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青芜姒当天就让人给长公主递了密信,简要说了自己的想法。
长公主那边动作也快,隔天一早,宫中就传出消息:六皇子在早朝上提议,趁三国使节在京,举办一场“少年英才争锋赛”,让京城武勋世家的年轻子弟露两手,也好让外邦看看大夏后继有人。
圣上龙颜大悦,当场就准了。
青芜姒听到这个消息,坐在屋里笑了半天。
这位长公主,效率是真高啊。
她正想着怎么跟三郎说这事,结果三郎自己先冲进来了。
“娘!娘!您听说了吗?宫里要办争锋赛!”
青芜姒还没来得及开口,三郎一巴掌拍在桌上:“娘!这机会我不上谁上?”
“你鼻梁……”
“鼻梁算个啥!”三郎指着自己脸上的纱布,“我又不靠脸吃饭!娘,你让我上,我保证给咱侯府拿个头名回来!”
青芜姒看着他满脸兴奋的样子,叹了口气,“行,你上。但你得答应我,上了场别莽,动脑子。”
“动脑子?”三郎愣了一下,挠头,“娘,你让我动什么都行,就是别让我动脑子啊……”
青芜姒:“…………”
她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押错人了。
争锋赛定在五日后,在京郊的南苑猎场举行。
参赛的都是京中武勋世家的年轻子弟,从十五到二十五不等,分小队对抗,以夺旗定胜负。
三郎兴冲冲地拉着六郎季子翰一起组队,又叫上了几个相熟的武官子弟,凑了一支十人的小队。
六郎晕血,扛不了正面,但他脑子好使,三郎负责冲,六郎负责想,兄弟俩分工倒也合适。
到了比赛当天,青芜姒起了个大早,换上一身利落的衣裳,带着几个丫鬟去了南苑。
猎场上已经乌泱泱站满了人,各大世家的人都到了,连圣上都亲自驾临,坐在高台上,旁边是长公主和六皇子,太子坐在另一边,脸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
青芜姒扫了一圈,心里冷笑。
太子今天要是能笑着看三郎赢,她当场把这桌子吃了。
比赛开始前,各队去领装备。
三郎带着人过去,负责发装备的官员看了看名单,皮笑肉不笑地递过来几匹马和几张弓。
三郎接过弓,拉了拉弦,脸色就变了。
“这弓……怎么这么软?”
官员笑笑:“三公子,这些都是统一配发的标准弓,大家都一样的。”
三郎皱着眉又试了试,弦松得跟面条似的,别说射箭了,弹棉花都嫌没力气。
六郎凑过去看了看,低声说:“三哥,弓应该被动过手脚了。”
三郎又去看马,那几匹马一个个瘦骨嶙峋,站在那都打摆子,别说冲锋了,跑两步估计就得散架。
“操。”三郎骂了一声。
六郎拉住他:“别冲动,这是赛场,你现在闹起来,太子正等着你犯浑。”
三郎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他回头看了看高台上的太子,太子正端着茶,笑吟吟地看着他。
“行,弓软是吧?马烂是吧?”三郎把弓往背上一挂,“老子不用弓也能打。”
第一轮比赛开始,各队被随机分配到猎场不同区域,争夺插在山顶的令旗。
三郎这队分到的区域是最偏的西侧,地势复杂不说,路上还被人提前摆了几堆碎石和荆棘丛,这明显是有人故意堵路。
六郎蹲下看了看痕迹,嘴里啧了一声:“三哥,太子这是铁了心要咱们一轮游啊。”
“那就让他看看,咱侯府的人一轮游是什么样。”三郎把红缨枪往地上一杵,“六郎,你脑子好使,帮我想个办法,怎么绕过去。”
六郎摊开手里的简易地图,看了半天,指着一条小路:“这边可以绕过碎石堆,但要从荆棘丛里穿过去。”
“穿就穿,怕什么?”
“荆棘丛里可能有埋伏。”
三郎想了想,突然笑了:“那咱们就来个声东击西。”
他叫来两个腿脚快的兄弟,让他们绕到荆棘丛另一侧,假装从那边突破,故意弄出动静吸引注意。
果然,那两人刚露头,藏在荆棘丛里的一队太子党的人马就冲了出来,追着那两人跑远了。
“走!”三郎一挥手,带着剩下的人直接从荆棘丛正面冲了过去。
六郎在后面看着,忍不住骂了一句:“你管这叫声东击西?这不就是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