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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十九叔为何总要逼我?我也是朱家子孙!

    半个时辰后,礼部门外。

    礼部尚书不在,几名郎中和主事守在门口,脸色都不好看。

    蒋让站在人群前,拱手道:“秦王殿下,礼部乃朝廷清要之地。陛下新丧,诸事繁杂,殿下带兵入礼部,恐失礼制。”

    朱橞看着他。

    “你叫蒋让?”

    蒋让心头一跳。

    “正是下官。”

    朱橞点点头。

    “那就没找错。”

    蒋让脸色微变。

    “殿下何意?”

    朱橞展开圣旨。

    “奉陛下旨,查礼部纸库。所有帐册、出入记录、值守人员,一律封存。”

    蒋让立刻道:“殿下,纸库小事,何须惊动陛下?下官可先整理清册,再送入宫中。”

    朱橞盯着他,笑了。

    “你慌什么?”

    蒋让强作镇定。

    “下官只是按规矩办事。”

    朱橞把圣旨递到他面前。

    “规矩在这儿。你若觉得不够,本王再请陛下给你写一张?”

    周围礼部官员全都低下头。

    蒋让额头冒汗,却仍不让路。

    “殿下,礼部纸库由尚书钤印方可开封。尚书未至,下官不敢擅开。”

    朱橞收起圣旨,点点头。

    “行。”

    蒋让刚松口气。

    朱橞转身对宿卫道:“把门拆了。”

    蒋让脸色大变。

    “殿下不可!”

    朱橞猛地回头。

    “本王奉旨查案,你拦旨不奉,还拿尚书压陛下。蒋让,你要不要现在就写名、写官、写理由?”

    这一声落下,门口所有官吏都僵住了。

    写名、写官、写理由。

    奉天殿那一幕,早传遍各衙门。

    谁写,谁就进三司卷宗。

    蒋让嘴唇抖了抖,终究不敢再拦。

    宿卫冲上去,直接砸开纸库。

    库门一开,里面堆着成捆公文纸。

    朱橞走进去,随手抽出一张,与传单一对,水印完全一致。

    宿卫很快翻出帐册。

    值守小吏被押到朱橞面前时,腿已经软了。

    朱橞翻着帐册,声音不大。

    “昨夜三更,领纸三百张,签押是蒋让。用途,礼部丧仪文书。”

    他抬头看向蒋让。

    “丧仪文书呢?”

    蒋让脸色惨白。

    “下官……下官不知。”

    朱橞把帐册砸到他胸口。

    “你签的押,你不知?”

    小吏撑不住了,跪地大哭。

    “秦王殿下饶命!是蒋主事让小人开库,说要印一批急文。小人只管开门,不知印的是谣文!”

    蒋让怒道:“你敢攀咬本官!”

    朱橞抬手,宿卫立刻堵住蒋让的嘴。

    “带走。”

    蒋让挣扎起来,喉咙里发出含混声。

    礼部官员看着这一幕,没人敢出声。

    朱橞走到门口,扫过众人。

    “本王知道你们里头还有人。现在出来写清楚,本王按从犯报三司。等本王查出来,按谋逆报。”

    一个年轻主事当场跪下。

    “殿下!下官愿招!刻版在城南永兴坊,陈助教也在那里!”

    朱橞笑了。

    “好。”

    他转身上马,扬声道:“去永兴坊!”

    与此同时,宫中偏阁。

    朱楹看着京城坊图,将手指按在永兴坊上。

    朱允熥站在他身侧。

    “十九叔会去这里?”

    “会。”

    朱楹道:“蒋让扛不住,礼部小吏更扛不住。只要纸库一破,刻版处就藏不住。”

    曾秉正心里发紧。

    “王爷早就算到了?”

    朱楹摇头。

    “不是算,是他们路子太旧。写文、串联、借士林发声,再逼宫中让步。方孝孺这些人,最信这一套。”

    朱允熥沉声道:“那朱允炆呢?”

    朱楹抬眼。

    “他在等。”

    “等什么?”

    “等京中乱,等士林哭,等百官求情。只要陛下一松,他就能从囚身变成受害之人。”

    朱允熥咬牙。

    “朕不会松。”

    朱楹看着他。

    “陛下不松还不够。今日要让所有人看明白,朱允炆不是被冤,他是被抓了现行。”

    话刚说完,殿外宿卫快步入内。

    “陛下,安南王,秦王殿下在永兴坊查获刻版,拿住陈助教与三名书吏,另有一封密信,收信人是朱允炆殿下身边内侍。”

    朱允熥猛地抬头。

    曾秉正脸色一震。

    朱楹伸手。

    “呈上来。”

    宿卫将密信奉上。

    朱楹展开,只看了一眼,便递给朱允熥。

    朱允熥看完,手指攥紧,声音发冷。

    “请殿下安心,京中声势已起,三日内必迫新帝释人。若安南、秦王不退,则以弑君之名攻之。”

    偏阁内瞬间死静。

    王景弘气得脸都白了。

    “陛下,这还有什么可审?这是谋逆!”

    朱允熥没有立刻说话。

    他把密信放在案上,抬头看向朱楹。

    “二十二叔,朕要亲自去见朱允炆。”

    朱楹点头。

    “该见。”

    曾秉正忙道:“陛下,朱允炆身边恐还有暗线,臣请先搜宫。”

    朱允熥摇头。

    “先见他。”

    朱楹看了朱允熥一眼。

    这一次,他没有拦。

    朱允熥走出偏阁时,脚步很稳。

    朱楹跟在左侧。

    没过多久,朱橞也赶回宫中,身上还带着灰尘。

    “人都拿了,刻版也拿了。老二十二,你还真会使唤人。”

    朱楹道:“辛苦老十九。”

    朱橞一愣,立刻警剔。

    “你突然这么客气,本王有点不踏实。”

    朱允熥原本满心怒火,听见这句,嘴角动了一下。

    朱楹淡淡道:“那就继续辛苦。”

    朱橞脸顿时黑了。

    “我就知道。”

    三人来到偏殿侧室。

    朱允炆被看押在此,身上衣冠还算齐整,只是脸色憔瘁。

    听见脚步声,他立刻抬头。

    看见朱允熥身后的朱楹和朱橞,他眼神一缩,很快又低下头。

    “陛下。”

    朱允熥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二哥,京中有人替你喊冤。”

    朱允炆抬头,眼里立刻泛红。

    “臣徨恐。臣被囚宫中,外事一概不知。”

    朱橞冷笑。

    “又不知。”

    朱允炆咬着唇,没有接话。

    朱允熥把那封密信递给王景弘。

    王景弘上前,将信展开在朱允炆面前。

    朱允炆只看了一眼,脸色便白了。

    朱允熥盯着他。

    “收信人,是你身边内侍。传信人,是陈助教。纸,出自礼部。刻版,在永兴坊。二哥,这一次,你还不知吗?”

    朱允炆手指颤了颤,眼泪落下。

    “陛下,臣真的不知。臣身边人被他们利用,臣也是受害之人。”

    朱橞上前一步。

    “你身边人天天被利用,你可真忙。”

    朱允炆抬头,声音发颤。

    “十九叔为何总要逼我?我也是朱家子孙,我也失了父亲!”

    朱橞脸色一沉。

    朱楹开口了。

    “你失的是机会,不是父亲。”

    朱允炆浑身一僵。

    朱楹走到他面前,目光压下。

    “皇兄病重时,你的人在奉天殿逼宫。皇兄驾崩时,你的人要联名请立。新帝登基后,你的人在京中散弑君谣。朱允炆,你若真哀痛,就不会每一步都踩在皇兄尸骨上往上爬。”

    朱允炆脸上的泪停住了。

    朱允熥胸口起伏,眼框再次发红,却没有退。

    朱楹转身对他拱手。

    “陛下,臣请旨,并案审朱允炆。”

    朱橞也单膝跪下。

    “臣附议。”

    门外宿卫齐齐低头。

    朱允炆猛地抬头。

    “朱楹!你敢!”

    朱楹没有看他。

    朱允熥看着朱允炆,一字一句道:“传朕旨意,朱允炆涉钱兴案、联名奏疏案、京中谣文案,即刻交三司并案会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