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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 暗线出手!

    朱允炆被押出侧室时,整个人还在发抖。

    他不信。

    他真的不信朱允熥敢把他交三司会审。

    从前那个三弟,见了他总会低头,话也不敢说重。

    可现在,朱允熥站在门口,眼框还红着,声音却硬得很。

    “三司会审,不得私刑,不得逼供。”

    朱允熥看着押人的宿卫,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也不得放走。”

    宿卫齐声道:“臣等遵旨!”

    朱允炆猛地回头,泪水挂在脸上。

    “陛下,臣到底是你的兄长!”

    朱允熥手指攥紧。

    朱楹站在一旁,没有替他答。

    朱橞冷笑一声。

    “兄长?你的人逼宫的时候,可没把他当弟弟。”

    朱允炆咬牙,眼里终于露出恨意。

    “十九叔,我若有罪,自有陛下与三司论断,你何必句句相逼?”

    朱橞往前走了半步。

    宿卫们心头一紧,生怕这位秦王又压不住火。

    朱楹抬手按住朱橞的肩。

    “老十九。”

    朱橞停住,盯着朱允炆,半晌才把火压下去。

    “行,本王不逼你。”

    朱允炆刚松一口气。

    朱橞又道:“本王等三司逼你。”

    门外几个宿卫差点没绷住,连忙低头。

    朱允炆脸色一白,被押着往外走。

    就在他踏出侧室门坎的那一刻,一个小内侍忽然从廊下冲出来,扑通跪在地上。

    “陛下开恩!允炆殿下素来仁厚,绝不会谋逆!定是奸人陷害!”

    这小内侍年纪不大,声音尖利,一跪下就把头磕得砰砰响。

    廊下不少宫人吓得跪倒。

    王景弘脸色一变,立刻喝道:“大胆!御前喧哗,拖下去!”

    两个宿卫刚要上前,小内侍忽然从袖中抽出一封血书,高高举起。

    “奴婢有证!奴婢有先太子遗言!先太子临终前曾说,允炆殿下仁孝,可托大事!”

    这一声落下,廊下所有人都僵住了。

    朱允熥的脸色瞬间沉了。

    朱橞眼睛一瞪,手已经按上刀柄。

    “你再说一遍?”

    小内侍跪在地上,身子抖得厉害,却硬着头皮喊道:“奴婢不敢欺君!这血书是先太子身边人交给奴婢的!陛下若不信,可当众验看!”

    朱允炆被押在台阶下,眼泪又涌了出来。

    “三弟,我就说,父亲心里也有我……”

    朱橞当场骂道:“放屁!”

    小内侍浑身一哆嗦,却仍把血书举得更高。

    这一下,周围宫人的眼神全变了。

    先太子遗言。

    血书。

    允炆仁孝。

    这几个字太狠了。

    若朱允熥不看,便是怕。

    若朱允熥看了,上头真有这话,那刚压下去的局面立刻会翻。

    王景弘急得额头冒汗。

    “陛下,奴婢这就让人把他拿下!”

    朱允熥没有立刻开口。

    他看向朱楹。

    朱楹神色很平,只问了一句:“谁交给你的?”

    小内侍低着头,声音发颤。

    “奴婢不能说。那人已为先太子尽忠,奴婢若说出他的名字,便是害他身后清名。”

    朱橞气笑了。

    “嘿,还挺会说。”

    朱楹走到小内侍面前,伸手拿过血书。

    小内侍眼底一喜。

    朱允炆也抬起头,眼里有了光。

    朱楹没有打开。

    他把血书放在掌心,低头看了看封口。

    “王景弘。”

    王景弘立刻上前。

    “奴婢在。”

    “皇兄病重之后,贴身伺候的内侍名单,你记得清楚吗?”

    王景弘咬牙道:“记得!偏殿内外,每一人奴婢都亲自点过。”

    朱楹点头,指着跪在地上的小内侍。

    “他在不在?”

    王景弘立刻看向那小内侍。

    小内侍脸色一白。

    王景弘冷声道:“不在!此人是原东宫洒扫内侍,昨日根本不得近偏殿!”

    廊下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

    小内侍急忙叩头。

    “奴婢虽不在偏殿,可血书是旁人交给奴婢的!”

    朱楹看着他。

    “旁人是谁?”

    小内侍又咬住不说。

    朱楹没有再问,只把血书递给王景弘。

    “打开。”

    王景弘双手接过,当着众人展开。

    血字很刺眼。

    上头写着:允炆仁厚,诸臣可辅,勿使宗王乱政。

    朱允炆眼泪滚落。

    “三弟,你看见了……”

    话还没说完,朱楹便开口了。

    “假的。”

    两个字落下,廊下安静得吓人。

    朱允炆猛地抬头。

    “二十二叔,你凭什么说是假的?”

    小内侍也急了。

    “安南王!这是先太子血书,你怎敢污蔑!”

    朱橞往前一站,直接挡在朱楹身侧,冷冷看着那小内侍。

    “注意你的嘴。你一个洒扫奴婢,敢对亲王大呼小叫,谁给你的胆子?”

    小内侍一滞。

    他敢冲出来,是因为背后有人告诉他,只要把先太子遗言喊出来,朱允熥就不敢杀他。

    可现在,朱楹不按他的路子走。

    朱楹拿起血书,摊在众人面前。

    “第一,皇兄临终前手已无力,连握住陛下的手都费劲,写不出这样的字。”

    王景弘眼框一红,立刻点头。

    “不错!皇上最后连话都说得艰难,绝不可能写这满篇字!”

    朱楹又道:“第二,这血未干透。”

    众人一愣。

    朱楹用指腹轻轻在纸边一按,指尖沾上一点红。

    宫人们看得清楚,脸色全变了。

    朱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皇兄驾崩已过一夜。若是临终血书,血迹早该干透。你这封血书,是今日才写。”

    朱橞笑了。

    “蠢。”

    小内侍脸色惨白,嘴唇直抖。

    朱楹没有停。

    “第三,皇兄最重宗亲。昨日临终托孤,当着我与秦王的面,让陛下不可退。你这血书却写宗王乱政。”

    他转头看向朱允炆。

    “朱允炆,你觉得皇兄会在托孤之后,再写一封血书骂我和秦王?”

    朱允炆脸色一僵。

    朱橞抱着手,冷声接道:“还是说,你觉得皇兄死前闲得慌,一边托我们护着朱允熥,一边让你的人来骂我们乱政?”

    廊下宫人们面面相觑。

    原本被“先太子血书”吓住的人,这会儿全明白了。

    这不是遗言。

    这是有人急了,拿死人做文章。

    朱允熥走上前,亲手接过那封血书。

    他看着上头的字,胸口一阵发堵。

    父皇刚走。

    这些人连一夜都等不了。

    他抬头看向小内侍。

    “谁让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