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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谁要本王杀尽天下读书人?

    这一问,许多士子脸都白了。

    周闻额头冒汗,却强撑着道:“学生不知什么引火绳!也许是秦王自己安排,借此污蔑吾等!”

    朱橞点点头。

    “好。你说本王污蔑你。”

    他忽然转身,一把抓住旁边一名小厮的后领。

    那小厮混在人群里,低着头想往后退,被朱橞直接提了出来。

    小厮吓得腿软。

    “殿下饶命!小人只是看热闹!”

    朱橞从他袖中抽出一包火折子,又从怀里摸出一块太庙杂役腰牌。

    全场静了。

    周闻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朱橞把腰牌丢在地上。

    “看热闹带太庙腰牌?还带火折子?”

    小厮瘫在地上,连连磕头。

    “小人不是主谋!小人只是收了钱!有人让小人把火折子送到东巷,说事成之后给小人五十两!”

    朱橞蹲下身,盯着他。

    “谁?”

    小厮哭着摇头。

    “小人不认得!只知他穿国子监学服,左手少一根小指!”

    朱橞站起身,看向周闻。

    周闻下意识把左手往袖里缩。

    这个动作太明显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他身上。

    朱橞笑了。

    “周闻,伸手。”

    周闻脸色惨白,嘴唇发抖。

    “学生……”

    “伸手。”

    朱橞声音不大,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周闻还想退,宿卫已经上前,一把按住他的肩,将他的左手扯了出来。

    左手小指,果然断了半截。

    太庙前一下炸了。

    方才跟着喊的士子全傻了。

    有人脸色发青,有人直接往后挪,恨不得离周闻远些。

    百姓们也回过味来。

    “原来是他!”

    “闹了半天,是自己人要烧太庙!”

    “这不是读书人,这是害人啊!”

    周闻彻底慌了。

    “不是我!不是我!我是奉陈助教之命来哭谏,火折子不是我安排的!”

    朱橞眼神一冷。

    陈助教。

    永兴坊刚拿住的那个。

    线对上了。

    他抬手一挥。

    “拿下。”

    宿卫冲上前,把周闻按倒在地。

    周闻拼命挣扎,声嘶力竭地喊:“秦王殿下!学生愿招!是陈助教说,只要太庙一乱,礼部和翰林院就会有人上疏,逼陛下释放允炆殿下!学生只是听命行事!”

    这一嗓子喊出来,太庙前彻底没了声。

    刚才哭得最响的士子,一个个低下头。

    朱橞走到他们面前,冷声道:“还有谁为大义而来?”

    没人回答。

    “还有谁要本王杀尽天下读书人?”

    还是没人回答。

    朱橞扫过他们,忽然骂道:“一群蠢货。别人拿你们当柴,你们还以为自己是火。”

    他转头对宿卫道:“参与纵火者拿下。只喊话的,记名、记籍贯、记师承,交国子监查办。”

    一名宿卫低声问:“殿下,若有人不写呢?”

    朱橞冷笑。

    “那就按纵火同党拿。”

    士子们瞬间老实了。

    有人抢过纸笔,手抖着写名。

    有人当场哭了出来。

    朱橞懒得看他们,转身走向祭器库。

    太庙守卫忙跟上。

    祭器库后窗下,墙根有翻踩痕迹,窗缝里还塞着一小团油布。

    朱橞脸色更冷。

    这帮人不是想吓唬。

    是真想烧。

    他盯着那团油布,拳头攥得很紧。

    “老二十二说得对,先拿活的。”

    他转身下令。

    “封太庙东巷,搜所有国子监学服。查周闻住处,查他和陈助教往来,查他昨日见过谁。一个都别漏。”

    宿卫齐声应下。

    奉天殿内。

    假血书已经展开在百官面前。

    王景弘捧着先帝临终伺候名单,一字一句念完。

    “此洒扫内侍不在偏殿,不得近御榻。”

    曾秉正拿起血书,指着未干的血迹。

    “先帝驾崩已过一夜,此血今日方书。伪造遗言,罪不可赦。”

    殿内百官低着头,许多人脸色发白。

    方才还想替朱允炆求情的几名老臣,此刻连眼皮都不敢抬。

    刘伴伴跪在殿中,整个人抖得厉害。

    朱允炆站在一旁,被宿卫看着,眼神已经乱了。

    朱允熥坐在御座上,声音冷得没有半点尤豫。

    “刘伴伴,朕再问你一次,血书是谁写的?”

    刘伴伴额头贴地,牙关打颤。

    “奴婢……奴婢不知……”

    朱楹站在阶下,淡淡开口。

    “陛下,不必问他了。”

    朱允熥看向他。

    朱楹道:“宫中假血书,宫外太庙纵火,永兴坊刻版,礼部纸库出纸。四条线连在一起,刘伴伴只是传话的。”

    朱允炆猛地抬头。

    “二十二叔,你这是要把所有事都栽到我身上?”

    朱楹看向他。

    “你急什么?”

    朱允炆一滞。

    朱楹往前走了一步。

    “你从昨日到今日,说得最多的就是不知。钱兴你不知,胡闰你不知,齐泰你不知,谣文你不知,血书你不知。现在太庙也出了事,你是不是还要说不知?”

    朱允炆脸色惨白,眼泪又冒出来。

    “我本就不知!我被囚在宫里,外头发生什么,怎能算在我头上?”

    朱楹点头。

    “好,那就让三司查清。若最后查出与你无关,陛下自然还你清白。”

    朱允炆嘴唇动了动,说不出话。

    这句话堵死了他的退路。

    他要喊冤,就得接受三司查。

    他要拒查,就是心虚。

    殿内几个官员暗暗吸气。

    安南王这一下,太狠。

    朱允熥看着朱允炆,眼里最后一点尤豫也没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宿卫入殿跪下。

    “陛下,秦王殿下在太庙拿住国子监生周闻,查获火折子、太庙腰牌、油布。周闻已招,称奉陈助教之命,在太庙前聚众哭谏,伺机纵火嫁祸陛下!”

    满殿哗然。

    朱允炆身子一晃,脸色彻底白了。

    朱允熥猛地站起,目光扫过百官。

    “诸卿听见了?”

    无人敢答。

    朱楹拱手。

    “陛下,臣请旨,立刻将周闻、陈助教、刘伴伴、朱允炆身边旧人并案。三司、宗人府、刑部、大理寺同审。凡涉太庙纵火者,按大逆论。”

    曾秉正立刻跪下。

    “臣附议!”

    宗人府官员也跟着跪下。

    “臣附议!”

    殿内百官看着御座上的朱允熥,又看着阶下的朱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新帝背后,有安南王稳局,有秦王拿人。

    朱允炆那张网,已经被撕开了口子。

    朱允熥缓缓坐回御座,声音传遍奉天殿。

    “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