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背着行囊,身后跟着老痒,刚踏出机场大厅,便有一辆专车早已恭候多时。
不用再挤那充斥着汗臭与脚气的大巴车,吳邪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这趟行程的开局还算顺遂。
车子一路疾驰,直到森林入口才缓缓停下。
吳邪推门下车,抬眼望去,瞬间被眼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所震慑。
映入眼帘的是无边无际的郁郁葱葱,参天古木交织成一片绿色的海洋,既神秘莫测又透着一种原始的美丽。
深吸一口气,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连日奔波的疲惫仿佛都被这股宁静抚平,令人心旷神怡。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被入口处伫立的两道身影打破。
那是两位气质迥异的美男子,一位是吳邪熟识的阿贝多,另一位则格外引人注目——那是一位有着华国面孔的青年,一头翠绿的长发随风轻扬,最奇特的是,他的脖颈上竟温顺地缠绕着一条蛇,那股生人勿近的威慑力扑面而来。
“就他们两个人?”吳邪心中犯嘀咕,走上前去打招呼:“阿贝多你好,又见面了。这位是?”
阿贝多微笑着向吳邪引荐身旁那位绿发男子:“这位是白术,顶尖的中医圣手,目前在国医院与国药院均身居要职,也是我此次的搭档。”
“顶尖中医”、“国药院”……这一连串显赫的头衔让吳邪不由得咽了咽口水,连忙伸出手:“你好,白术先生,我叫吳邪,请多指教。”
站在后面的老痒早已警铃大作,眼神在几人身上来回扫视。
吳邪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机缘?按理说,九门中人最忌讳与官家扯上关系,毕竟九门底下那些腌臜事不少,吳家难道不怕引火烧身?
老痒哪里知道,吳邪这几个月究竟经历了怎样的是事情。
“阿贝多老师谬赞了,我不过是一个悬壶济世的小小医生,医术难登大雅之堂。”白术谦虚地摆了摆手,随即话锋一转,“反观是阿贝多老师,不仅在医药方面造诣深厚,在生物地质方面更是博古通今,才真真是令人敬佩。”
两人这一番商业互夸行云流水,把一旁的吳邪看得有些无语。
不过,吳邪敏锐地注意到了白术腰间那枚闪烁的“神之眼”,看来这位白医生也是来自提瓦特大陆的同路人。
长生在吳邪脑海里忍了半天,终究是没忍住吐槽的冲动,但也没敢多嘴。
吳邪收回思绪,问道:“这次考察,就你们二位?”
白术微微颔首,神色淡然:“有我们二位,足矣。”
简单一句话,透着一股秘密行动的自信。
话音刚落,白术那双狭长的眼眸忽然转向吳邪身后的茂密树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树后的那位朋友,躲着多累,不如坦诚相见?”
吳邪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凉意,刚刚他们竟然一直在被跟踪?而自己对此竟毫无察觉!
老痒反应极快,猛地转身,紧紧握住手中那根买来防身的木棍,对着那片幽深的树丛厉声喝道:“谁!赶紧出来!”
树影婆娑间,黑瞎子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来的时候就预感不妙,先是专车接送,现在又冒出来什么国药院的专家,吳邪这小子什么时候跟这些大人物扯上关系的?这事儿吳二爷他自己知道吗?
黑瞎子扶了扶鼻梁上的墨镜,双手插兜,悠然自得地从树后走了出来,举起双手示意:“诶,这位爷别激动,瞎子我没有恶意。”
吳邪眉头紧锁,警惕地盯着他:“你为什么跟着我们?”
黑瞎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拿钱办事罢了。小三爷,久仰大名,今儿个终于见到活人了。”
“你认识我?”
黑瞎子几步走到众人面前,自来熟地寒暄道:“嗨呀,不得不认识啊。小三爷的大名在道上那叫一个响当当,都说是三爷的接班人。如今一见,果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你好你好,在下黑眼镜,道上朋友抬爱,叫我黑瞎子就成。”
吳邪打量着他那副标志性的黑墨镜,忍不住问道:“你真瞎?”
黑瞎子笑得一脸灿烂,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当然,打小就这样了,只有戴上这墨镜,才看得清些这世道。”
吳邪左思右想,目光如炬地盯着黑瞎子质问:“谁让你跟着我的?”
黑瞎子抬手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上锁的动作,一脸无辜:“小三爷,这就涉及商业机密了。瞎子我嘴巴最严实,绝对不能说。”
吳邪看着他那副油滑的模样,不用想也能猜到,幕后指使定是自己的长辈,不是三叔就是二叔。
“算了,”吳邪无奈地摆摆手,“你跟着可以,但千万不要捣乱。”
黑瞎子咧嘴一笑,搓了搓手:“那当然,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会保护好你的,小三爷。”
老痒一把将吳邪拉到身后,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你真信他和他们?这来路不明的人……”
吳邪却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信我的直觉,他们身上没有杀气和恶意。”
老痒看着吳邪倔强的眼神,为了完成自己的计划,只能咬牙顺着他:“行,出了事,你担着。”
“行。”吳邪应得干脆。
此时,白术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黑瞎子,似乎想透过那漆黑的镜片看穿他的双眼,缓缓说道:“你的眼睛……很奇怪。”
黑瞎子看向这位年轻的医生,下意识地挂起那副招牌式的假笑:“瞎而已,哪里奇怪?再说了,这么多年都习惯了。”
白术却摇了摇头,语气笃定:“或许,我可以治。”
黑瞎子心中陡然一惊,随即又泛起一丝自嘲。他早就不抱希望了,这几十年跑遍大江南北,甚至连国外都去了,什么偏方秘术都试过,心早就死透了。
“很多人都这么说过。”黑瞎子耸了耸肩,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再者说了,咱俩素不相识,您凭啥帮我一个小瞎子?”
白术淡淡一笑,只回了一句掷地有声的话:“我学医,就是为了救人治人。”
黑瞎子沉默了几瞬,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笑道:“这位白医生说话可真有意思……治不治的以后再说。小三爷,这天色可不早了,还不进去,天就要黑了!”
吳邪虽然刚认识黑瞎子,但凭借这几个月历练出的识人眼光,一下子便看透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本质。
这个人,看起来精灵鬼怪、说话圆滑世故,实则心也是个黑芝麻汤圆,在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下,恐怕藏着一段难以言说的过往与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