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收回了探究的目光，沉声道：“走吧，进山。”
秦岭山脉广袤无垠，原始森林遮天蔽日，即便是在这样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竟也零星散落着几个村落。
这十几日来，吳邪一直在接受钟离的锻炼，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文弱书生，即便是面对这种崎岖的山路，徒步攀爬也依旧气息平稳，步履轻盈。
脚下的土路早已荒废许久，半人高的杂草肆意疯长，几乎要没过膝盖。
老痒走在最前面开路，一边走一边眯着眼打量四周，似乎在极力搜寻着当年的记忆：“我当时啊，就是顺着这条道摸出来的。再往深处走，应该还能碰见一个村子。”
阿贝多环视着四周郁郁葱葱、仿佛能滴出水的原始植被，有些好奇地问道：“住在这密林深处，生活不会太不方便吗？”
老痒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山里人特有的宿命感：“这里的人都靠山吃山，靠林吃林。生是林子的人，死是林子的鬼。不过年轻一辈大多都会出去闯荡，赚了钱再回馈村里。”
吳邪跟在后面，心中却暗自思忖：实则这片林子，恐怕跟老痒一样，早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白术没有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与阿贝多对视了一眼，随即默契地收回了目光。
老痒拨开挡路的荆棘，很快，一座由粗糙原木和青石堆砌而成的建筑物映入眼帘。村子里显得格外冷清，年轻力壮的都出去了，留下的多是些老人和中年人，唯独不见一个孩童的身影。
老痒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当初给自己带路的那个村民，想让他再带一段路。那人一看有生意上门，当即狮子大开口，狠狠宰了一笔。
这一路上，吳邪心里的违和感越来越重。按理说，这种封闭排外的深山村落，村民见到外乡人通常会充满警惕，甚至躲在暗处窥视。但这村里的人却截然不同，他们不仅热情，言谈举止间更是透着一股不属于这里的“现代感”。虽然这话听起来有些冒犯，但吳邪确实没在他们身上感觉到那种长期与世隔绝的闭塞与木讷。
“几位是来爬山的？找着落脚的地儿没？”一个大妈正蹲在溪边洗衣服，见他们一行人整装待发，便热情地招呼起来，“咱村虽然人少，但五脏俱全，要不先来我家吃口刚烙的饼子？”
领路的村民立刻朝她摆了摆手，一脸不耐烦：“一边去！他们几位雇了我带路进山，你别来掺和。”
“切，我还不知道你？”大妈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拆台：“讹钱都讹出花来了吧？就这点路，随便找个人都能带，你也就是专门欺负欺负外乡人。”
说完，她转头对着吳邪几人善意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咱乡里人都识路，不止他一个。这老流氓出价高，你们呀，还不如找别人。这地方不像你们城里，信号半点都没有，电话都打不出去，进山可得千万小心，别迷路咯。”
大妈说完，便不再理会那领路村民难看的脸色，继续低头搓洗着衣服。
阿贝多和白术再次交换了一个眼神——果然有问题。
吳邪的后背瞬间窜上一股凉意。这连电都还没完全普及的深山村落，怎么会如此自然地知道“电话打不出去需要信号”这个概念？这村子真的久世不出吗？
联想到真的老痒是在这里出的事，而现在的“假老痒”又是从这里走出去的，吳邪心中涌起一个荒谬而惊悚的念头：这个村子里的人，真的都是活人吗？
吳邪只觉得背脊发凉，汗毛倒竖。一直留意着他神色的黑瞎子立刻察觉到了异样，凑过来低声问道：“怎么了小三爷？看你表情古怪得很啊。”
前面的老痒也回过头：“怎么了吳邪？”
吳邪强压下心头的惊惧，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感觉有点儿冷。”
“正常，山林里头没太阳，阴气重，冷是正常的。”老痒拍了拍吳邪的肩膀，一脸关切：“我刚好带了军大衣，穿不？”
“不了，等会儿走起来就热了。”
“也是。”
那领路的村民骂骂咧咧地赶走了大妈，回来后脸上立刻堆起了殷勤的笑：“叫她多管闲事！几位爷，咱走？”
“走。别带歪路，否则……”吳邪意有所指地敲了敲腰间的装备。
“诶诶，放心放心，我还是要吃家伙饭的，哪能拿自个儿性命开玩笑。”领路的连连点头：“走吧几位爷，你们要去的地方得从这边走。”
跟着他走出了村子，众人沿着一条村民上山砍柴踩出来的小径前行，路途愈发坎坷崎岖。
白术伸手轻轻抚摸着长生的脑袋，嘴唇微动，似乎在轻声说着什么。
只见长生在他肩头晃了晃身子，显得异常温顺。
吳邪瞳孔猛地一缩——这是真蛇？！
白术敏锐地察觉到了吳邪的目光，随后对上他的视线，淡淡一笑，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嘘。”
吳邪默默收回目光，心中暗叹：提瓦特来的人胆子可真大，真蛇都敢往脖子上套……不过转念一想，咱这个世界好像也有这种异人，只是真不懂这些人的癖好，就不怕蛇突然发飙，一口咬断颈动脉吗？
光是想想那画面，吳邪就觉得头皮发麻。
领路的村民在走到一处密林入口时停下了脚步：“我只能带到这儿了，再往前就不行了。剩下的路，你们自己继续走吧。”
老痒心知肚明其中的规矩，二话不说掏出钱让他走人。
黑瞎子看着老痒那豪爽的架势，吹了声口哨：“哟呵，痒老板大气啊，几百块的钞票说给就给。”
他双手叉腰，墨镜底下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似笑非笑地盯着那村民：“这位大叔，为啥不能继续带路了？”
那领路的村民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咱村有祖训，规定不能深入这林子。”
“这样啊。”黑瞎子拖长了尾音，语气里满是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