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再无其他线索,众人的视线只能如飞蛾扑火般,重新汇聚于墓室中央那具双身蛇石棺上。
两拨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峙,谁都想先一步靠近那未知的秘密,却又彼此忌惮,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紧绷感。
凉师爷双手揣在袖子里,嘴角勾起一抹看似谦逊的笑意:“几位,你们先请。”
这话听着客气,可黑瞎子是什么人?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十多年,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他一眼就看穿了这老狐狸眼底藏着的算计。他不动声色地伸手,拦住了正准备上前的老痒,低声道:“别急。”
随后,他转过头,似笑非笑地看向凉师爷:“我们先来?不不不,咱们这行讲究个先来后到,还是您几位先请。”
吳邪在一旁听得有些不解,但出于对黑瞎子的信任,他知道这墨镜男肯定有自己的盘算。阿贝多倒是看得通透,这凉师爷嘴上说着让他们先来,指不定就在背后憋着什么阴招,就等着他们踩雷呢。
凉师爷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甚至更深了些:“诶,话虽如此,但也要讲究个谦让嘛,多给年轻人一些机会。”
黑瞎子乐了,这凉师爷绝对是他见过最不要脸的人之一,没有之一。他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戏谑:“瞧您这话说的,您自己信吗?”
一旁的二麻子沉不住气了,急道:“凉师爷,咱明明是先来的,凭什么让他们先开?”
凉师爷眼神一冷,斜睨了二麻子一眼。就这一眼,二麻子浑身一震,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掐住了脖子,立刻退后半步,低着头道:“对不起凉师爷,是我心急了。”
泰叔见状,抬手就给了二麻子一记响亮的耳光,沉声骂道:“少跟你凉师爷呛鼻!”
二麻子卑微地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是,泰叔。”
老痒冷眼旁观,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俩黑心玩意儿绝对没安好心。但他此刻也顾不上这些了,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正在飞速流逝,青铜神树的气息越来越微弱,他快感应不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黑瞎子:“黑爷……我们先开。我盯着他们,你开棺!”
听老痒这么说,黑瞎子倒是高看了他一眼。昨晚的秘密让他对这个“复制体”有了全新的认知。老痒这种生命体的存在固然神奇,但他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为了复活(或者说复制)他的母亲。这目的听起来偏执,但本质上,倒也不算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人。
阿贝多昨晚的逼问,也不过是为了确认老痒的信念,以及他留在这世上,究竟会不会对吳邪造成实质性的危害。
黑瞎子看人一向准。他权衡了片刻,点头道:“行儿,我们开棺,你看着他们。”
说罢,他睨了一眼对面,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握紧了匕首,语气却冷了下来:“几位,那就我们先开了。劳请你们,退后。”
这话一出,二麻子气得浑身一激灵:“你!”
黑瞎子笑了笑,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过他的脸:“怎么?刚才还让我们先开,现在又不愿意退后了?咋,想趁我们开棺的时候,从背后捅刀子啊?”
“二麻子!”泰叔沉声喝止,随后狭长的眼睛死死盯着黑瞎子,半晌才道,“……好,我们退后,你们开。”
“得,谢谢几位。”
等对面几人退到安全距离,黑瞎子才带着人上前。
吳邪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小心点,他们这么痛快地让我们先开,保不齐开棺就会起尸。”
黑瞎子回头,递给吳邪一个让人安心的眼神:“放心吧小三爷,咱好歹下过几十次墓了,老有经验了。”
吳邪看他这么自信,还是忍不住叮嘱:“还是当心些。”
“得,我会小心点。”黑瞎子点头,随后朝众人一扬下巴,“走,一起。”
几人走到石棺前。那双身蛇的雕塑逼真得令人发指,即便经历了千年的风化,鳞片边缘依旧透着股阴冷的寒意,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石头上活过来,缠上人的脖颈。
黑瞎子蹲下身,用指关节在棺身上敲了敲,然后附耳倾听。吳邪则举着手电,仔细观察棺身上的纹路。
阿贝多在一旁安静地记录,白术和老痒则背对着他们,死死盯着泰叔一行人。
片刻后,黑瞎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棺内没东西,但听声有些奇怪,咱撬开看看。”
他从包里摸出一根特制的撬棍,精准地塞入棺盖的缝隙中,借力轻轻一撬。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摩擦声,石棺被撬开一条缝,一股陈年的灰尘扑面而来。
吳邪吸了吸鼻子,觉得鼻腔有些发痒,赶紧和黑瞎子一起推棺门。
“一、二!”
吳邪虽然这段时间体力见长,但力气依旧没长进多少。他憋得脸都红了,棺门却只挪动了不到一寸。黑瞎子在一旁看得满头黑线。
“小三爷,省点力气,我自己来就行。”
黑瞎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脱下那件标志性的皮质外套递给吳邪。没了外套的遮挡,他里面那件白色老头衫下,坚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明晃晃地展现在众人眼前,充满了爆发力。
他单手搭在棺门上,另一只手重新塞入缝隙,手臂上青筋暴起。只听“咔”的一声闷响,他竟硬生生抬动了那扇沉重的石门,随后往左边猛地一推,棺口豁然开朗。
“呼——”黑瞎子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轻松,“手电筒照照,看看是不是有路。”
阿贝多收起记录表,拿着手电筒凑上前。光束打入棺内,他观察了片刻,说道:“很深,但是有反光,空气中的水汽变得明显——”
他侧过头,耳朵凑近棺口仔细听了听,继续道:“有很明显的水流声,应该是地下暗河。但——”
阿贝多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咔哒”几声清脆的机械声。
二麻子已经掏出了枪,另外两个大汉也齐刷刷地举起了武器,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了他们:“让开。”
黑瞎子不慌不忙地穿上外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哟,原来不是背后捅刀子,是想让我们探路啊……真缺德。”
泰叔带着他那标志性的“和蔼”笑容,慢悠悠地走上前:“几位小兄弟,枪火无眼,还请让让。”
老痒知道下面有什么东西,他眼底闪过一丝异色,突然开口:“让他们先下去。”
吳邪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老痒:“老痒……”
“嘘,听我的。”老痒打断了他,声音低沉。
黑瞎子拍了拍老痒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痒老板,我听你的。”
他太了解老痒了,看这表情就知道,这哥们儿心里肯定憋了个大的。
阿贝多和白术对视一眼,都没意见。这次行动,他们从一开始就把自己定位为见证者,并不会过多干涉,除非涉及吳邪的生命安全。
见证者为见证而来,铭记者为铭记而来……咳咳,抱歉,跑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