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们凑在一起低声耳语,神色间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凉师爷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正准备往下跳的二麻子等人。
二麻子早就看这老狐狸不顺眼了,此刻被拽得一个踉跄,没好气地回头:“凉师爷,你干什么?”
泰叔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对面的异样,眉头一皱,沉声道:“有问题,先别下去。”
凉师爷没理会二麻子的抱怨,独自走到棺口边缘,探头朝下望去。
下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只能隐约听见潺潺的流水声,似乎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机关陷阱。
他转过头,看着吳邪几人,脸上再次堆起那副虚伪的笑意:“几位,还是你们先下吧。”
黑瞎子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心道这帮老狐狸心可真够精的,不到黄河心不死。
老痒站在一旁,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眼神锐利如刀:“你们确定让我们先下?”
泰叔看着老痒那副成竹在胸、甚至有些笃定的模样,心里顿时打起了鼓。他凑近凉师爷,压低声音试探道:“凉师爷……要不,咱们先下?”
凉师爷没有立刻回答,他死死盯着老痒的眼睛,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破绽或心虚。两人在空气中无声地博弈着。
“……呵。”片刻后,凉师爷冷笑一声。他知道自己遇到对手了,既然对方敢这么笃定,下面大概率有他们没看出来的门道。
既然如此,那就赌一把吧。他咬了咬牙,吐出四个字:“你们先下。”
黑瞎子无奈地摊开双手,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戏谑:“得,咱这是被当成探路的炮灰咯。”
老痒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谁说不是呢。”
自从昨晚经历了阿贝多的逼问,老痒的心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想通了,只要等凉师爷这帮人一走,他就会把一切真相告诉吳邪,郑重道歉。而现在,他要拿出全部的实力,把这群心怀鬼胎的家伙彻底甩掉。
“走吧,下去。”
阿贝多从背包里抽出一根特制的登山绳,材质坚韧无比。他利落地将岩钉敲进石壁,将绳索牢牢固定,随后将绳头抛入黑暗中:“你们先下,我断后。”
吳邪点了点头,阿贝多是他们之中实力最强的,有他断后,大家心里都踏实不少。
众人像下油锅一般,顺着绳索依次往下滑。老痒打头阵,率先落到了下方的岸边,他立刻出声提醒:“小心些!荡到这边来,千万别下河!”
吳邪闻言,深吸一口气,双手抓紧绳索,铆足了劲往老痒的方向荡去,稳稳落地。
黑瞎子紧随其后,动作干脆利落,直接借力荡了过去,双脚帅气地踩在岸边的岩石上,还不忘吹了声口哨:“呼,刺激!”
白术虽然不是习武之人,但身手也算矫健,没费太大功夫便安全抵达。
最后轮到阿贝多。他慢条斯理地将绳索收起,连看都没看上面泰叔等人一眼,纵身一跃,然后利用岩花(其实叫创生法·拟造阳华),一蹦一跳,落地。
论岩花的多种使用办法,而不是游戏里那种死板用法。
泰叔看阿贝多直接跳下去了,泰叔等人赶到棺口时,阿贝多已经稳稳落地。
吳邪等人仰起头,只见上面探出几张错愕、尴尬又无可奈何的脸。黑瞎子看着他们那副吃瘪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些家伙估计还想蹭咱们的绳子呢。还是阿贝多先生想得周到,你们看他们的表情,真是笑死瞎子我了。”
凉师爷气得直咬牙,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阴险的模样,低声分析道:“这些家伙果然没安好心!他们特意避开了河道,说明那河水有问题,我们下去的时候千万要注意。”
二麻子火气上涌,从包里掏出劣质的登山绳和钉子,学着阿贝多的样子钉进石壁,然后迫不及待地顺着绳子往下爬。
老痒看着他们急不可耐的行动,立刻压低声音对众人说:“快走!前面有个泉眼,绝对不能靠近,我们换另一条路。”
在这群人里,他是唯一真正从这里活着走出去的人,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吳邪点头,同样压低声音问:“顺着上游还是下游?”
“上游!记得避开泉眼。”老痒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
众人加快脚步,沿着岸边疾行。二麻子为了追上他们,铆足了劲朝他们的方向荡过去。然而,他用的绳子质量太差,在半空中突然崩断!
“啊——”
伴随着一声惨叫,二麻子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好巧不巧,正好越过了吳邪等人的头顶,直直地砸向了那个泉眼。
“扑通!”
虽然与原著中的死法有所不同,但结局却一样惨烈。
吳邪眼睁睁地看着二麻子掉进泉眼,整个人瞬间变得通红,像是一只被扔进沸水里的虾子。
他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只在水面上扑腾了两下,便迅速下沉。短短几秒钟,人就彻底没了踪影。
吳邪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怪不得老痒再三强调要避开泉眼,这哪里是水,简直是化骨熔岩!
阿贝多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一条人命在自己面前如流水般消逝,眼神毫无波澜。他什么也没做,因为林颜以曾告诫过他,绝不能干涉他人的命运,否则会受罚,就比如他们世界的天理一样,你“犯错”了,给你来一钉子。
更何况,系统的任务只与吳邪等人的安危相关,只要保住吳邪,他便无需多管闲事。
白术则有些不忍地别过头。他本想着能不死人就不死人,但这家伙死得实在太奇葩了,完全是自己作死。这跟林颜以描述的情况既不一样,又一样,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蝴蝶效应?
长生也忍不住低声吐槽:“这家伙送死送得可真干脆啊……”
死得太离谱,也太戏剧化了。二麻子,就此杀青。
因为二麻子飞得太远,泰叔他们在上面根本没看清他掉进了哪里。但听到绳子断裂的声音,泰叔心里也明白,二麻子这回是凶多吉少了。
“这家伙太心急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泰叔气急败坏地骂道。
“泰叔别生气,”凉师爷立刻换上了一副半仙的模样,摇头晃脑地忽悠道,“我算过他命中有此劫,我们做不了什么的。”
他这副神棍的样子,活像个骗子在骗一个冤大头。
还好其他伙计带了质量过关的绳子,虽然没能像吳邪那样精准地荡到岸边,但落入水中时,水温并没有达到开水那种致命的程度。
吳邪盯着这条泛着热气的河流,一边走一边心有余悸地说:“这河水是热的……那个泉眼也是热的。”
阿贝多点了点头,冷静地解释道:“我方才想说的,就是气温。下面的气温过高了,但因为人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对空气中的温度变化感觉不大。尤其我们都穿得厚,加上‘离地心越近越热’的常识,大家便不以为然。”
“但这个水的温度绝对高于40度,应该是受那个泉眼的影响。如果我没猜错,这下面有一种特殊的加热物质,使泉水变热,甚至沸腾。”
说着,阿贝多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翻滚的泉眼。
吳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注意到泉水表面正不断地冒着水泡。他恍然大悟:“这地下不会有石灰之类的东西吧?这简直都是开水了!”
怪不得能把人活活烫死。那水面上翻滚的红色,可真红得刺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