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气氛一时有些难以捉摸的微妙。
钟离却似未觉,他从容地放下茶盏,温润的嗓音适时打破了沉默:“吳邪小友生性纯良,只是心思过于澄澈,在这纷繁世道中,极易蒙受无妄之欺。不过,他曾与我言及,多亏有阁下在暗中替他辨人心、排万难。他说,若无他二叔在,便绝不会有他今日这般顺遂安稳的日子。”
吳二白捏着茶杯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向钟离,眼底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诧异:“吳邪竟与你说了这些?”
钟离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微微颔首:“确有其事。吳邪小友曾向我讨教习武之法,奈何他根基薄弱,在下便暂居于此,教他些强身健体的基础吐纳。一来二去,闲谈间便聊到了这些琐事。”
吳二白心中了然。他自然知道吳邪请了位老师锻炼筋骨,但王蒙那小子居然没提过,这位老师身上竟也藏着深藏不露的本事。
“如此说来,钟先生身手非凡?”吳二白试探着问。
钟离轻笑摇头,神色谦逊得滴水不漏:“略懂一些拳脚功夫罢了,当不得‘非凡’二字。”
吳二白目光一转,落在一旁的贰京身上,语气平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作为吴邪的二叔,我总得知道他身边跟着的人,是不是真有护他周全的本事。不如……跟贰京比试比试?如何,钟先生?”
贰京闻言,双手自然垂落,目光沉静地看向钟离,微微颔首:“钟先生,在下也想向您讨教一二。”
吳二白端起茶杯,借着茶雾掩去眼底的锋芒,补充道:“抱歉,钟先生。贰京是看着吳邪长大的,他见吳邪不找他练武,反倒信了一个相识不过数日的外人,心里自然有些疙瘩。”
话已至此,钟离被架在了火上,但他神色依旧从容。他深知吳二白此举并非刁难,而是在试探,在评估自己是否会对吴邪造成威胁。
“既是如此,那便试试吧。”钟离甩了一下衣袍,从容起身,缓步走到院中的空地上。
贰京紧随其后。两人面对面而立,气势在无形中交锋。
钟离率先抱拳,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古武礼:“烦请赐教。”
贰京双手握拳回礼,沉声道:“钟先生,请。”
礼毕,钟离直起身子,气定神闲。贰京却已摆出虎拳架势,周身蓄力,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失礼了!”
话音未落,贰京已如猛虎下山般袭上。钟离却不慌不忙,身形微侧,轻描淡写地避开锋芒,随即长腿抬起,一记凌厉的反击破空而出。
贰京反应极快,翻身躲过,右脚带着劲风横扫而来。钟离再次侧身,衣袂翻飞间,一掌已悄然袭向贰京肩头。
贰京反手抓向钟离的手腕,欲借力往下拉,却不料钟离顺水推舟,借力腾空翻跃过他的头顶。
只见钟离双手如铁钳般扣住贰京的肩膀,手腕轻轻一翻,一股巧劲倾泻而下。
“砰!”
一声闷响,尘土飞扬。贰京被一记漂亮的过肩摔狠狠砸在地上。
但他毕竟身经百战,眼神一凝,借着落地的反弹力来了一个利落的鲤鱼打挺,双手猛地抓向钟离的衣摆,企图将他一同拽倒。
然而钟离两手一反,如行云流水般架住了贰京的双臂,将他牢牢定在原地。
“贰京先生,承让。”
钟离松开手,退后半步。贰京也顺势站直身子,钟离伸手虚扶了一把。
贰京对着钟离双手抱拳,眼中满是敬服:“钟先生好身手,在下佩服。”
钟离将手抵在唇边,清咳一声,神色依旧谦逊:“过奖了,不过是借了贰京先生的力,用了些巧劲罢了。”
贰京都打不过他……吳二白在心底暗自思忖。他垂下眼帘,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沁人的茶香在唇齿间弥漫开来。
“果真好茶。”他意味深长地赞了一句。
“阁下若是喜欢,钟某改日送上一盒。”钟离走回桌前坐下,提起茶壶,重新斟满一杯。
吳二白放下茶杯,嘴角终于浮现出一抹真切的笑意:“如此,就多谢钟离先生了。”
……
与此同时,西藏,深渊滋生地区——
寒风如刀,卷起漫天飞雪。丝柯克手腕翻转,剑光如冷月般划过,再次将一只面目狰狞的深渊怪物斩为两段,随后消失在原地。
“前辈——”
伴随着一阵机械的轰鸣声,卡齐娜骑着她的冲天钻钻,像一颗欢快的小炮弹般钻了过来。
她稳稳地停在丝柯克面前,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瓶还冒着冷气的汽水:“前辈!辛苦啦!”
那是丝柯克最近偏爱喝的汽水,清凉又能解火气。
丝柯克收剑入鞘,目光越过卡齐娜,望向远处那道虽然暂时闭合、却依旧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深渊裂隙。
最近几乎每天都有三四只怪物从中爬出,令人不胜其烦。
她接过汽水,原本冷峻的神色柔和了些许,淡淡道了一句:“多谢。”
卡齐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笑容比冬日的阳光还要灿烂:“不客气前辈!走吧走吧,欧洛伦种的菜已经可以吃了!今天伊法说要亲自下厨呢!”
丝柯克点点头,将长剑收好:“走吧。”
两人离开这片肃杀的冻土,回到了驻扎的营地。此前,凝光已派人来此修建房屋,算算日子,大概还有一个月便能入住。
营地旁,是一片在冰天雪地中显得格格不入的翠绿菜地。
这里是极寒冻土,但欧洛伦想了个奇招——在菜地周围种满了一圈烈焰花。炽热的火光融化了坚冰,土壤经过修整与补肥,竟真的能种出菜来。
伊法正和欧洛伦在菜地里忙碌着。伊法身边的咔库库正扑腾着翅膀飞来飞去,嘴里还念叨着:“哥们,虫子!哥们!”
伊法瞥见菜叶上趴着一只肥硕的大菜虫,顺手捏起来丢给咔库库。
“不好吃,哥们。”咔库库嫌弃地吐了出来。
欧洛伦抱着一把青菜站直身子,认真提议:“哥们,养鸡。鸡可以吃虫。”
伊法看过去,无奈地摊手:“这里海拔太高,温度太低,鸡会冷死的。”
欧洛伦却笃定地摇摇头:“我有办法。”
伊法一脸疑惑:“什么办法?”
欧洛伦将菜放入竹篮,理直气壮地吐出两个字:“盖大棚。”
伊法愣住了:“大棚?你从哪知道这些的?”
欧洛伦指了指耳边的虚空终端:“这个告诉我的。盖大棚,可以保温。”
伊法一边闲聊,手上的动作也没停:“那你打算怎么盖?”
欧洛伦双手叉腰,一脸骄傲:“我已经联系旅行者帮我买了。”
伊法忍不住摊手感叹:“速度真快。”
欧洛伦用力点头,眼神坚定:“种菜,我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