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辰低头看向面前这个少女——在场所有人中,她看起来最普通、最不引人注目,可此刻她站出来的姿态,却有种不容置疑的主导力。
他沉默片刻:“契约……我得先看看有没有对我不利的地方。”
“行,我现在去拟。”林颜以转身进了屋,步履干脆利落。
吳邪趁这空档,把契约的要害解释了一遍:“违反契约的人,得吞一块这么大的岩石。”他用手比了个鸡蛋大小的形状。
解雨辰眼神微微一沉,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没事,我嘴严。”他偏头看吳邪,“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当天在七星鲁王宫的人,除了三叔他们,都知道,也都签了契约。”
解雨辰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遍——裘德考的人想必也知道,只是因为契约的约束,裘德考本人被蒙在鼓里。
异世界……他忽然想起迪卢克和凝光那两位实力远超常人的存在,原来竟是异界来客。
看来他们那个世界掌握的技术,远比地球发达。
商人的本能几乎在瞬间苏醒。解雨辰脑子里已经开始推演合作的可能、代理权的谈判、版权的独占——如果能拿下哪怕一小部分技术,都是不可估量的财富。
温迪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摇头:“哎呀呀,露出了商人一样的表情呢。”
解雨辰猛地一顿,迅速收敛了神色:“抱歉。”
温迪无所谓地摊摊手:“没事啦,我只是很佩服你们这些商人——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想到赚钱的办法。”
吳邪在一旁默默叹了口气。他也是在元旦晚会上才知道,自己的发小居然已经是知名企业家了。
而他自己呢,还得靠二叔接济度日。
不多时,林颜以拿着拟好的契约走了出来,递给解雨辰:“给,看看吧。”
解雨辰接过来,逐字逐句看得极仔细。条款密密麻麻,方方面面包裹得严丝合缝,几乎找不出任何漏洞。
他看完最后一页,合上纸张,点了点头:“嗯……我签。”
林颜以递上签字笔和红章。解雨辰签下自己的名字,又用拇指蘸了红泥,稳稳地按下去。
就在印章落下的瞬间,那张契约纸自行飘起,化作一缕流光,径直没入他的眉心。
一股若有若无的束缚感从意识深处蔓延开来——契约,生效了。
他怔了怔,低声自语:“还真是……神奇。”
林颜以收回笔墨,朝远处那条异国长街扬了扬下巴:“走吧,去逛逛?”
解雨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那条街道琳琅满目,依次排布着蒙德、璃月、稻妻、须弥、枫丹、纳塔、挪德卡莱的风情建筑,俨然是按照旅途的次序精心布置的一幅长卷。
他眼里重新燃起了光——或许,这里会有他想要的新商品用来打开新产业。
“走吧,”他提起脚步,“正好当饭后散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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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吳家老宅。时间回到昨天傍晚。
吳二白自接到王蒙的消息后,心中那根弦就一直没有松下来。
吳邪加入了温迪所在的组织?吳邪获得了神秘力量?
王蒙语焉不详,而吳邪也明显在刻意回避他,上次被撞见纯属偶然。
吳二白坐在太师椅上,指尖缓缓摩挲着一串佛珠,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有人拿细针在扎。
他抬眼看了看桌上那座云顶天宫的微缩模型——吳邪拿过来的复制品,工艺精湛得令人心惊。
他还没把货款给吳邪,因为这座模型一旦面世,价格必会高得惊人,甚至可能引发圈内震荡。
所以他一直将这东西锁在自己屋里,打算找时机拆散了悄悄出手,留在身边终究是祸害。至于钱,他得周转些时日才能凑出来。
只是刚想找吳邪谈谈,那小子就一头扎进了秦岭,回来之后怎么叫都叫不来。
“神秘力量……”吳二白哼笑一声,语气里藏着冷峭,“我看是故弄玄虚。”
他揉了揉发胀的额角,“看来明天得亲自去一趟吳山居。”
次日午后,吳二白径直赶到吳山居,打定主意要杀吴邪一个措手不及。
王蒙一见他进门,手忙脚乱地关掉电脑屏幕,站起来毕恭毕敬地喊:“二爷!”
“吳邪呢?”
“后院!我给您带路!”
王蒙推开通往后院的木门,门外正午的日光白晃晃地涌进来。
可下一瞬,一阵诡异的狂风猛地卷起,风沙扑面,割得人脸生疼。
风声呜咽着向上螺旋攀升,裹挟着落叶尘土在半空里疯狂打转。
紧接着,王蒙分明听见了吳邪的惨叫声——短促而惊惶,像被什么一把拽走。
吳二白下意识抬手挡脸,用力抵抗着这股不自然的强风。
可风来得急去得也快,不过几息之间,天地重归寂静。
后院里干干净净,连一片叶子都没留下,独独没了吳邪的身影。
石桌旁却端坐着一个年轻人,正不紧不慢地执壶斟茶,眉目沉静如水,仿佛刚才那阵狂风根本不曾存在过。
那个年轻人身上有种极深沉的气质,从容里带着不容冒犯的疏离,让吳二白不自觉地绷紧了脊背——这个人,绝不简单。
钟离放下茶壶,抬眼看向门前的来客,眉梢微微一动:“来客人了?不巧,吳邪小友方才出去了。”
吳二白侧头看向王蒙。王蒙茫然地摇头:“我没看见老板出去啊?刚才明明还听见老板的叫声……”
钟离不慌不忙地重新倒了一杯茶,用的是沉玉谷来的茶叶,汤色清亮如玉,白雾袅袅升腾:“阁下,不如先坐下喝杯茶?”
吳二白沉默了好一会儿,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钟离身后——那枚与温迪相似的玻璃珠子正悬在腰间,莹莹泛着琥珀色的光,只是图案和颜色截然不同。
他终究迈步走过去,在石桌对面落座:“鄙人吳二白,是吳邪的二叔。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钟离对着他浅浅一笑,那笑意淡得像一缕茶烟:“在下钟离,算是吳邪小友的朋友。”
叫吳邪小友?看着年纪也不大……吳二白心中蓦地闪过一个念头——难不成此人跟张启灵一样,也是个百岁老人?
他压下疑问,钟离已经将茶杯推到面前,手掌展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多谢。”吳二白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甘润的茶汤滑过舌面,清冽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后调却微微泛苦,余韵缠绵。
他不由得赞了一句:“好茶。有点像龙井,但又不完全是。这是什么茶?”
“沉玉仙茗。”
吳二白在脑海中搜刮了一遍,从未听过这个茶名——大约是什么偏门小众的茶叶吧。
他垂眼又喝了一口,心里却想的是另一件事,但他面上不露分毫,只是将茶盏放下,淡淡道:“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