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剧的余波渐渐平息,吳二白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步履轻松地跟在钟离身侧,沿途倒是添置了不少物件。
正走着,贰京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原本平和的眼神骤然一凝,随即快步凑到吳二白身侧,压低声音耳语道:“二爷,老夫人来电话了,说是想问问小三爷的近况。”
吳二白心下了然,老太太这是惦记大孙子了。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钟离,略带歉意地拱手:“钟先生,实在不好意思,家中长辈有急事相召,我得先走一步了,您自个儿慢慢逛。”
钟离微微颔首,神色温润如水:“无事,正事要紧,能理解。”
目送着吳二白与贰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钟离也歇了继续闲逛的心思,转身朝着吳山居的方向走去。无他,这里不能记账,而他恰好又没带钱。
推开吳山居后院的小门,一阵醇厚的酒香便随风扑面而来。
只见温迪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石凳上,手里捧着个酒葫芦,仰头灌得正欢,白皙的小脸早已染上了一层醉人的酡红。
“哟!老爷子!回来啦?”听见脚步声,温迪晃了晃酒壶,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钟离缓步走过去,在他对面落座,目光扫过他手中的酒壶:“何事把你吹来了?”
温迪又抿了一口酒。这酒还是吳邪先前帮他寄存在这里的,如今壶底已快见了空。“诶嘿,我来问问,过几天群玉阁的周年庆宴会,你去不去呀?”
两人虽都有虚空终端,但总觉得隔着屏幕少了些人情味,遇到要紧事,还是喜欢这般面对面地闲话家常。
当然,这终端用来接收这个世界的海量知识,倒是极为便利。
“没想到,不知不觉竟到了这个时候。”钟离轻叹一声,语气中透着几分岁月的悠长。
温迪点点头,眼底闪烁着狡黠的光:“是呀!到时候不仅有陈年佳酿,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美食。你不是最喜欢品鉴这些吗?去呗!”
钟离微微颔首,神色认真:“自然是要去的。正好最近闲来无事,也该回趟往生堂了。不然堂主天天打电话来催,于在下而言,也是一种忧烦。”
听到这话,温迪忍不住捂嘴偷笑,肩膀直颤:“啊哈哈哈哈!老爷子你也有今天?居然怕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片子!这要是让当年被你镇压的那些魔神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
钟离闻言,眼皮微抬,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语气波澜不惊:“最近偶感身体僵硬,筋骨不畅。不如这位吟游诗人受累当个站桩,给在下练练手,活动活动筋骨?”
温迪身子猛地一僵,抱着酒葫芦连连后退,干笑道:“诶!老爷子你这可是张嘴说瞎话了!我这身子骨可弱得很,哪经得起你这位武神大人的拳脚?”
钟离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是么?但在下看来,你这身子骨,可比在下还要抗揍些。”
“你、你好好说话!”温迪一激灵,酒意都醒了大半,“三天后群玉阁周年庆,你可必须得来啊!我先走了!”
生怕被拉去“练手”的温迪化作一阵清风,脚底抹油般溜得无影无踪,只留钟离一人坐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院门,无奈地摇了摇头。
片刻后,钟离起身走到前台,向正在忙碌的王蒙微微颔首:“王蒙小友,在下今日便要离开了,往后不必再送饭。这是这些日子叨扰的酬劳,还请收下。”
说罢,他从随身的行囊中摸出一些摩拉,轻轻放在了前台桌面上。
王蒙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金、金币?”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掂了掂,沉甸甸的压手感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这太贵重了,我……”
钟离伸手按住他的手背,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小友劳心劳力,理应收下。”
王蒙看着他坦荡的神情,心里忍不住暗自吐槽:吳邪那家伙要是能有钟先生一半大方就好了。他咬了咬牙,将金子攥紧:“那……谢谢钟先生了!”
钟离含笑点头,眼底满是温和:“有时间,我会再来。”
“好的钟先生!您下次来,我一定提前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王蒙激动地保证。
“多谢。”
———花开一朵,只表一枝———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林颜以终于将最后一份方案修改完善,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指尖轻轻点在虚空终端上。
“开始扫描。”
伴随着轻微的嗡鸣声,一面幽蓝色的光屏在她面前徐徐展开。
她拿起桌上的纸张,按照顺序一张张扫过。
并非她不想用电脑,而是这个时代的电子设备实在让人难以忍受——像素低得令人发指,连个像样的文档软件都没开发出来,只能靠这种原始的方式“手搓”。
足足半个小时,几百页纸才总算扫描完毕。
林颜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揉了揉酸痛的脖颈,指尖在光屏上轻点几下,将打包好的文件分别发送给了迪卢克和凝光。
在这个新世界开荒,迪卢克和凝光便是她最倚重的伙伴,重要性丝毫不亚于空和派蒙。
“终于搞定!休息!”她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像只游魂般晃晃悠悠地爬上床,把自己往被子里一裹,几乎是沾到枕头的瞬间便沉沉睡去。
而在房间外,则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空、派蒙、荧、哥伦比娅、吳邪、纳西妲、安柏,还有申鹤,一行人正围坐在桌前玩着桌游。
申鹤会出现在这里,还得归功于香菱。她怕申鹤闭关太久,太闷了,便托空和派蒙去请她出来透透气。
恰逢安柏今天休假,大家索性凑了一桌狼人杀。
“抱歉。”随着最后一张身份牌翻开,纳西妲依旧是毫无悬念的完胜。
派蒙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软绵绵地瘫在沙发上,生无可恋地哀嚎:“纳西妲太厉害了!两局狼人都是你赢!”
纳西妲嘴角噙着一抹清浅的笑意,翠绿的眼眸里闪烁着聪慧的光:“没想到,骗人还挺有意思的。”
派蒙一听,立马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飞到纳西妲面前,一脸严肃地警告:“纳西妲,你在游戏里骗人可以,现实中可千万别学坏骗人啊!”
看着派蒙那副操碎了心的模样,纳西妲轻笑出声,乖巧地点头:“好的,派蒙。”
空无奈地将派蒙拉回身边:“纳西妲还用你操心?”
派蒙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说:“当然了!纳西妲可是我们的好朋友,我当然要提醒她!”
荧躺赢了一局,心情大好。她凑到纳西妲身边,爽朗地笑道:“大佬!以后你就是我大佬了!”
“大佬?”纳西妲微微歪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还没等荧开口解释,虚空终端便贴心地在她脑海中弹出了释义。
纳西妲恍然大悟,看向荧,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其实这个游戏没那么难,我只不过是通过你们的微表情、言语习惯和肢体动作,推断出了身份罢了。”
安柏整个人趴倒在桌面上,满脸佩服:“不愧是须弥的智慧之神,这么烧脑的游戏在你嘴里居然这么简单。”
被带飞的哥伦比娅也连连点头,深表赞同:“嗯嗯,我也觉得好难。”
唯独申鹤,盯着手中的身份卡,整个人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