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瑶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谁出的钱？”
钱氏一愣：“你说啥？”
“他们去春红院，是萧公子请的，还是许青自己掏的？”宋瑶重新问了一遍。
两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有些犹豫的回答。
“好像是萧公子掏的钱。”
宋瑶闻言，按照流程把衣裳拧干，抖开，晾在晾衣绳上。
等做完之后，她才转过身，看着钱氏，语气平平淡淡。
“那没事了。青楼那种地方，逢场作戏罢了。萧公子既然出钱，那是萧公子想去，许青只是陪着他而已，他又不可能把青楼的女子娶回家来，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钱氏一听，顿时愣住了。
他的嘴张了张，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想不到该说什么是好。
身后的两个男人也是面面相觑。
他们本来指望宋瑶听完就火冒三丈，然后去跟许青闹。
最好是直接闹得不可开交。
谁能想到宋瑶听完之后，跟没事人一样呢？而且嘴里说的话，还把他们堵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钱氏愣了好一会才反过味来：“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宋瑶转过身看了她一眼。
“舅母，你要是没有别的事，门在那边。”
宋瑶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明显带着不耐烦。
但是她脚下踢洗衣盆的声音可是干脆利落。
那当啷的声音，显然就是不欢迎了。
钱氏气得喘着粗气，却又无可奈何，只好带着两个男人灰溜溜地走了。
走出宋家之后，那两人一路小跑着回去禀报陈世进。
……
陈世进听完，同样愣了好一会。
他皱着眉头，使劲摇着手里那柄折扇。
“娘的，未婚夫去逛窑子她都不在乎，这也算是个奇人了。”
他咬着牙，跟拉磨的驴一样，在屋子里边来回转了好多圈。
最后才停下来，“既然他不吃这一套，那就换个法子，让人去查许青最近都在跟什么人来往，查清他手里到底有多少底牌。”
陈世进也是没办法，许青那个穷书生以前可没有什么背景，如今却忽然冒出这么多人帮他。
不管是萧家、李砚，还是苏曼，甚至赵王世子那边，似乎都对他有些意思。
这小子背后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难动他。
可宋瑶那边迟迟拿不下，京城里边爷爷那没法交代。
近处，父亲也逼得紧。
他夹在中间，真是左右为难。
咚咚咚~~~
这个时候，响起来敲门声。
陈世进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进来！！”
一个小厮快步跑进来，躬身行礼。
“少爷，老爷请您赶紧去正厅，说是有贵客光临，您马上得去。”
陈世进闻言，皱了皱眉头，“什么贵客？怎么来的这么突然？我一点消息也不知道。”
小厮也摇了摇头。
“小的也不知道，但是看老爷和二爷的脸色，似乎来头很大。”
陈世进心里边纳罕：这大晚上的，哪来的贵客？
他随手把折扇别进腰里，快步去往正厅。
等进了正厅，陈世进顿时愣住了。
正厅里边灯火通明，比举行寿宴的时候都要亮堂。
父亲陈成松坐在主位上，面色紧绷，手指紧紧攥着椅子的扶手。
二叔陈成柏坐在下手，平时从容淡定的脸上也十分凝重。
两人都没有说话，目光只是盯着厅中站在墙边看画的那个人。
那人穿着玄色锦袍，领口绣着暗金的蟒纹，腰间系着玉带。
看那背影，就能看出来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倨傲。
他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陈世进顿时腿软了一下。
来人正是晋王世子——李景桓。
这还是之前在状元楼被当众打脸灰溜溜退场的那位世子。
他的目光落在陈世进的脸上，微微一笑。
“陈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陈世进说话都有些紧张，“参……参见世子……”
李景桓没有理会他的结巴。
缓步走到旁边的客椅，一撩袍角坐下。
端起上边已经斟好的茶，喝了一口。
等他放下茶盏，才开口道。
“本世子漏夜来访，想必陈大人已经猜到几分来意了。”
陈成松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没有接话。
李景桓也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往下说。
“衡阳县这地界不算大，但各方势力都在盯着。本世子今天来，只问陈大人一句话。”
他抬起眼皮，直勾勾地盯着陈成松的眼睛。
“你们陈家到底站在哪一边？”
霎时间，主厅变得极为安静，连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陈成松一时结巴得说不出话来。他犹豫了好几下，才拱手道。
“世子此话何意？下官陈家在衡阳县立足多年，一向不参与朝堂上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李景桓直接哈哈大笑，打断了他。
“哈哈哈，不参与？那我问你，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你当本世子今天是跟你来客套的？”
李景桓把茶盏往桌子上重重一放，声音也变得沉重，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敛去。
“本世子收到消息，你们陈家想强娶宋怀义远的女儿宋瑶，还暗中派人去闹人家的婚约。这件事你们该不会以为天下没人知道吧？”
陈成松抓着扶手的手掌猛然抓紧。
陈成柏的脸色也顿时变了，他放下手里的茶盏，声音尽可能地保持着平静。
“世子说笑了，我们陈家从来没有……
“没有吗？”李景桓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
“你们以为本世子今天来找你们，是没有准备？
你家老爷子在京城传回话来，让你们赶在消息传开之前把宋家的女儿娶进门，好攀上宋怀远这根线，对不对？”
他的这番话锋利得如同刀子。
顿时就劈开了陈家三人的心。
陈成松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陈成柏的手已经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陈世进更是定在原地，腿似乎像灌了铅一样，迈都迈不动。
李景桓看着他们的样子，冷哼一声，嘴角又带着那股嘲笑的笑意。
语气更加的居高临下。
“你们老爷子在想什么，本世子清楚得很。宋怀远在边地待了几十年，如今要起复了。
你们想趁别人不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先把女儿娶进门，等他回京，你们就是岳婿关系，到时候再沾他的光。在你们陈家江河日下的时候。跟冉冉升起的宋家绑在一起，又能给你们陈家续命几十年。”
这话说出来，三个人都依旧不知道该怎么接。
不过李景桓显然也没有等着他们接话。
他又继续说道。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宋怀远起复可不是当一个普通的京官！他递上去的折子，朝廷里边几个重臣都看过了，认为可行。他回来之后进工部至少也是个侍郎，正三品以上。甚至有可能还会更进一步！”
哗啦！
顿时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