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成柏一时失手碰掉了茶盏。
陈成松的手终于撑不住了,他扶着桌子缓缓站起来,嘴唇动了两下,声音有些嘶哑。
“世子……”
李景桓摆了摆手,不容别人打断他的话。
“你听我说完,你们家老爷子想在消息传开之前暗度陈仓。但只要这条消息传出去,你们家可经不起查。你们趁着当今皇帝要起复的功臣不在家,跑去强行娶人家的女儿。要是知道了。你们陈家可就直接消失。
李景桓说到最后几字。
语气虽然很平淡,但对于陈家人来说,却重于千斤。
陈成松站在桌边,整个人顿时苍老了十岁。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力气说出任何话。
陈成柏和陈世进同样两腿一软。
好一会儿,陈成松才开口说话,声音更加沙哑。
“世子,下官并不知道这些,只是听家父传信来,让进儿娶宋家女儿,下官以为是寻常婚事。”
李景桓冷笑一声,站了起来,背着手走到陈成松面前。
虽然他比陈成松年轻了二十岁,但此刻站在陈成松的面前。
从骨子里边透出来的威压,却让陈成松不得不低头,根本就不敢抬头。
“陈大人,你们家在官场纵横了多年。你刚才说的这个,你自己都不信吧?
陈成松没有接话,额头上的冒出豆大的汗珠。
李景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后退了半步,整了整衣袍。
“本世子今天来,也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就是让你们做出一个选择。如果你们今天选错了,那就万劫不复吧。”
陈成松连忙说道。“世子爷,您放心,我现在就去信给父亲,说明情况。毕竟家族要站队这种事,还需要他老人家同意才是。”
李景桓冷哼一声。“我不管你们家谁做主,我也等不了那么久。如果你们不表态,那消息就放出去。”
陈成松无奈一咬牙。
“那么世子爷,你到底想让我们做什么?”
李景桓冷笑一声:“很简单,帮我做一件事,算是投名状。事成之后,我们就是自己人了。”
陈成松声音有些没有底气:“什么事?”
李景桓:“放心,第一件不会太难的。我要见顾知意,她竟然不配合,还磨磨唧唧的。你们去给我找点麻烦,让她长点教训。”
陈成松听了,悬着的心稍微放了下去,松了一口气。
“好的,好的,好的。”
李景桓点了点头,转过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陈世进身边时,脚步停了下来。
低头看了一眼。
陈世进还跪在地上,额头触地,浑身颤抖。
李景桓淡淡地说了一句。
“陈公子,你还年轻,有的是路走,但有些路走错了,可就回不了头了,你自己得掂量清楚。”
说完之后,他迈过门槛,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里,带来的几个随从也悄无声息地跟在身后。
一行人渐渐的融入在夜色当中。
主厅里的灯火摇摇晃晃。
陈成松仍旧站在桌边,一动不动。
陈成柏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那摔碎的茶盏。
陈世进则缓缓地站了起来。
“爹,二叔,你们说句话呀,咱们该怎么办?”
良久,陈成松才长叹了一口气,声音依旧沙哑。
“唉,传信给京城,告诉我爹,宋家的事暂时不好办了。”
他说完这一句之后,呆坐回椅子上,整个人的魂好像丢了一样。
陈成柏同样眼睛失神的点了点头。
“大哥说的是,既然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咱们再要是动宋瑶,那就是自己往刀口上撞。”
陈世进坐在下首的椅子上,两只手狠狠地攥着身上的布料。
“那怎么办?宋瑶那边的事就这么过去了?虽然我得不到她,但是一想到让许青娶了她,我就不甘心。”
陈成松看了他一眼,语气冰冷。“
“不甘心又能怎么样?真像李景桓说的那样,要是让皇帝知道了,我陈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陈世进低下了头,使劲咬着嘴唇。
陈成柏在旁边接过了话头,声音压低了一些。
“大哥,宋瑶那边不能碰了,但是许青那边我们也许还可以做文章。”
陈世进猛地抬起头:“二叔,你的意思是?”
“那小子不是和春红院的花魁走得近吗?”
陈成柏换了一个茶盏,端了起来,语气又恢复了一些从前的那种淡定。
“听说顾知意跟萧明远,还有那许青都有些关系,还送了他什么东西。”
陈成松也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陈成柏放下茶盏,身子往前探了几寸。
“一个穷书生忽然被花魁另眼相看,这种事传出去,本来就够让宋瑶膈应的,要是让人往深里挖一挖。”
陈成柏停了停。
“等那花魁把许青迷得五迷三道,他还会稀罕一个乡下野丫头?他肯定还不知道宋瑶马上就能当上三品官家的大小姐了。”
陈世进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他伸手攥起了拳头,嘴角上勾,露出一抹邪笑。
“二叔的法子好啊,还是二叔厉害,蔫坏。不用碰宋瑶一根手指头,只要许青自己把路走歪了,宋瑶自然就不属于他了。”
陈成松同样恢复了些神态,却依旧摆了摆手。
“光是这样还不够。进儿,你不是还说了另一件事?萧家布庄最近在给春红院走货,这个消息准不准确?”
陈世进来了兴致,搓着手。
“爹,放心,消息准确的很,萧家布庄的掌柜都已经开始往外宣传了。”
陈成松听后,双眼放着精光,一拍桌子。
“正好,就着这事动手,按照李景桓的意思,把这件事情大肆地宣扬出去,还要添油加醋。教训一番春红院和萧家、顾之意。”
陈世进眼珠子一转,心领神会。
抓起自己那把折扇,得意的扇着:“父亲的意思是说,府城那边的绸缎商?”
陈成柏则点了点头,“对呀,萧家抢了谁的生意,就让谁去动手。府城那边的路子比我们野,他们想做什么自己会拿主意,不用我们亲自出面。”
陈世进站起身来,躬身行礼。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