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成松吩咐道。
“你们去账房支些银子,找些人在街上散步风声。就说萧家卖的东西来路不明,用了对身子不好。总之不能让他们顺顺当当的把名头打出去。”
陈世进拍着胸脯保证。
“爹,你放心,搞砸事情我最在行了。”
三个人去账房支了钱,出了陈府就奔着市井街巷而去。
那些泼皮无赖接了钱,便三三两两地散开。
蹲在街角、茶馆门口、菜市边上,看见有路人路过就凑上去说几句。
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蹲在南街口,对着路过的买菜婆子说道。
“婶子,你听说没有?萧家的那些布料都是给乞丐用过的,穿在身上痒的不行。”
另外一个瘦猴在茶馆门口拉住一个喝茶的老头。
“老伯,萧家那东西可不敢乱买,我听说有人试了之后身上起疹子,差点没救回来。”
茶客们有的信了,有的半信半疑。
但消息开始疯了一样地传播。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没多大功夫,已经传了大半条街。
酒馆里边,事情发酵得更为离谱。
有人甚至说萧家卖的东西有毒,把近期的几个离奇死因,还归结到萧家的布料身上。
“你们不知道吧?城南那个刘大脑袋,原来那么精壮的一个人。还给萧家干过短工。就是因为那布料有问题。突然就开始咳血,然后就死了。”
“萧家的布料那么差劲的吗?以前我还总买,以后可不敢了。”
“老天爷,萧家这究竟是在干什么?想让大家断子绝孙吗?”
“干这种生孩子没屁眼的事情,老天爷早晚收了他。”
陈世进坐在酒馆靠窗的位置,听着酒馆里边的对话,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满意的抿了一口酒。
“哼!我让你们办不成!”
周康在旁边给他斟酒,奉承着。
“陈少这招高啊,真假参半,他们就算想澄清也澄清不过来。”
孙德才跟着拍马屁。
“就是,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名声早就臭了。到时候那什么新东西出来,就算白送也没人要。还有那个许青,没了萧家撑腰,看他还能蹦跶几天。宋瑶早晚是陈少的囊中之物。”
陈世进听着心里舒坦,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三个人你一杯我一杯,越喝越得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外面忽然闹哄哄的。
街上的人流明显变多了,有几个人快速跑了起来。
有人站在路边朝远处张望。
有人喊着:“快来看,快来看!”
陈世进皱了皱眉,放下酒杯。“怎么回事?周康,你去看看。”
周康起身,拉住一个路过的中年汉子。
“老哥,外面出什么事了?”
“哎呀,你别拉我,我着急呢。”
周康摸出一两碎银子。
“这是你的,说说情况。”
中年汉子眼睛一亮。
“萧家在外面弄了一个花车,上面都是春红院的姑娘。她们穿的那叫一个花枝招展,而且身上穿的衣服都十分的特别,薄的和纱一样的罩衣下面,穿着一个小小的上衣。
把人身材挤得那叫一个凹凸有致、波涛汹涌、白浪翻飞。别人都争着抢着去呢,谁去的慢了根本就挤不到好位置。”
陈世进一听,脸顿时就白了。
周康和孙德才也僵在那里。
那个路过的中年人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这样,伸手便去拿那一两碎银子。
谁知道,周康却直接把手攥了起来
“滚!赶紧滚!”
那中年人没想到会如此,看着他们三个人要发火的样子,冷哼了一声。
“你们这些缺德冒烟的玩意,给不起钱就别他娘的说,真是晦气完蛋!我呸!你们别出去,一会出去小心让人打死!”
他说完,啐了一口。
陈世进再也没有了喝酒的兴致。
“花车,春红院的姑娘?”
他把酒杯狠狠的往桌上一摔。
“走,看看去,又玩的什么名堂?”
三人冲出酒馆,顺着人流的方向挤过去。
路边已经围的里三层外三层,靠后的压根看不见。
周康和孙德才一边一个,驾着陈世进的胳膊拼命往里挤。
他们在人群外围还能勉强挪动。
到了内圈,就撞上了人墙。
前头全是看热闹的壮汉和劳力,胳膊比他的腰还要粗,纹丝不动地堵在那里。
周康急眼了,拍着前面一个汉子的后背。
“让开让开,好狗不挡道,给本少爷让条路。”
那汉子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动。
周康又推了他一把。
“你们这堆人,一群王八蛋。赶紧给本少爷让一条路,不然打得你们哭爹喊娘。”
周康平时带着狗腿子蛮横惯了,浑然忘记自己现在只有三个人。
他这么一骂,周围的人开始不满地回头看着。
“狗胆包天,还敢瞪我,看我不……”周康说着,便伸手要去扇面前的汉子。
结果他还没扇到别人,不知道是谁脚下使了个绊子。
嘭!
周康身子一歪,直接扑倒在地。
旁边的人找到了发泄口,趁乱往他身上踹了一脚。
孙德才嘴上骂着,伸手去拉他,“你们这些泥腿子找死。”
结果他也被人绊倒。
陈世进见情况不对,想后退,但后头的人越来越多,他想退也退不了。
不知道从哪伸过来一只脚,绊在他的腿上,他膝盖一软,整个人趴了下去。
三个人叠罗汉似的倒在人群里,也不知道挨了多少脚。
却见屁股上、后背上、肩膀上、头上、脸上。
到处都是脚丫子踹的痕迹。
他们想起来,又被后面的人挤住,起不来也躲不开,只能抱着脑袋蜷着身子挨打。
等围观的队伍终于随着花车移动而往前涌的时候。三人才总算被人群甩了出来。
陈世进瘫坐在地上,衣服上全是鞋印,发冠歪了。脸上还有一个鞋印子。
周康和孙德才也好不了多少。
一个捂着腰,一个揉着腿,嘴角上还都是土。
三个人灰头土脸,看着花车远去的方向,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那辆花车在人群的簇拥下缓缓前行。
车上站着数个春红院的姑娘。
都戴着新作的文胸,外面罩着一层轻纱,半透不透的样子,露出匀称流畅的线条。
在阳光的映衬下,轻纱随着花车轻轻飘动。
每一步都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花车上的姑娘们,时不时的朝人群点头致意,每抬手都会引来一大片哗然之声。
有的人拍手叫好,有的人已经开始在问价格,更多人追着车一直在跑。
陈世进坐在地上,看着花车消失的方向。
耳朵里传来的都是夸赞的声音。
“太好看了!”
“萧家做的这东西真是绝了。”
“我现在就去布庄问问怎么卖。”
他听着这些声音,脸上那道鞋印子还在火辣辣的疼。
刚才的酒已经彻底的醒了,心也凉了大半截。
“萧家那些王八蛋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周康在一边小声嘀咕。“陈少,咱们该怎么办?”
陈世进气得差点吐血。
“我不甘心,给我想办法,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