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醇刚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透出来的灯火,低声问了一句送到门口的苏蔓。
“苏姑娘,宋瑶小姐……与公主殿下有何故交?”
苏蔓被他问得微微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嘴里笑了笑:
“实不相瞒,我与大人您同样好奇。”
李醇刚听完,先楞了一下,继而笑了笑。
“那便多有打扰,告辞。”
李醇刚快步走远,回去处理孙德才的事。
苏蔓在站着看了一会他的背影,最后微微摇了摇头,转身回到楼上。
……
……
次日一早。
忙碌一天的许青,还在被窝里边睡得迷迷糊糊的。
就听见外面响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紧接着就是锣鼓喧天的声音,隔着院墙都震耳。
他翻了个身,想用被子蒙着头继续睡觉。
就听见有人拍着门。
“许青,青兄,青老弟,快醒醒,太阳晒屁股了,起来学习了。”
许青抱着被子不肯动。
萧鸣远直接推门进来,一把掀开他的被子。
许青打了个哆嗦,坐起来。
“萧胖子,你搞什么?你最好是真的要学习。”
萧鸣远拍着自己的双层下巴笑着。
“好事!大喜事啊!庆祝你正式成为松林书院的学生。我这弄了一大堆东西给你庆祝呢。”
许青伸手搓了搓脸,“不是,你有病吧?你最好是真的学习,不然今天的课业加倍。”
许青没好气地嘟囔着。
一抬头,看见他身后院子里边站着好几个伙计,正一箱一箱的往院子里边搬东西。
许青起身一看,好家伙,门口停着整整三辆装满的马车。
上面装着成套的家具、新打的被褥、上好的米面油粮。
地上还有好几匹棉布料子,已经被人扛进屋来,堆在堂屋一角,摞了起来。
许母已经出去干活回来了。
一进院门就呆住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新家具和新粮食,嘴巴张得合不拢。
那双干惯粗活粗糙的手搓了搓,又在衣襟上擦了又擦。
“哎呀,这是做什么?”
萧鸣远见状,抓了一把铜钱塞到她的手里。
“伯母,您拿着这个给搬东西的伙计们赏几个钱,讨个彩头。”
许母低头看着手里那把铜钱,眼眶一下就红了,声音都颤抖着。
“萧公子,这怎么好意思?拿了你这么多东西,你还给我打赏的钱。”
萧鸣远笑呵呵地说着。
“伯母,您别客气,许青对我家的恩情,十辈子都还不完,您放心收着,往后咱们的好日子还长着呢。”
许母看看许青,许青点了点头。
“唉,好,听你的。”
许母连声应着,转身去给伙计们分钱了。
等东西卸完,院子里边重新安静下来之后。
萧鸣远拽着许青进了书房,把门一关,压低嗓门把昨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什么文胸卖出一万三千两银子,众人又高兴又震惊。
许青听了,眉毛一挑。“不少不少,有点超出我的预料。”
萧鸣远高兴地拍了拍大腿。
“哈哈,这才哪到哪?苏蔓说了,等府城和京城的渠道铺开,翻十倍都不稀奇。”
许青倒呵呵笑了,“这个我确实信。”
说完这些,萧鸣远的神色一变。
他表情严肃地凑近了一些,把声音压低。
“还有一件事情,孙德才被人下毒了,人还没死透,但离死不远。李砚那边传话过来,说是陈家动的手,但现在没有证据。
他们本来想留着孙德才那个死样子当做警告别人。谁知道孙德才比想象的能挺,现在半死不活的反倒成了证据,只要能把他救回来,陈家这次必倒。”
许青坐在那把瘸腿的书桌前,脸上的笑容慢慢的收了起来。
他的手指轻轻地叩动着桌面思考。
“没错,孙德才活着就是证据,陈家这次急了,急了就容易出错。”
他想了一会,抬头看看窗外,晨光正好洒进来,暖洋洋的。
“正事说完了是吧?那咱们开始学习吧。你不说今天是学习的日子?”
萧鸣远眨巴了眨巴眼睛,又看看那张瘸腿的桌子,站起身踢了桌腿一脚。
那桌子晃晃悠悠的,随时都要散架的样子。
“咳咳,那什么,学习不差这一天,先修房子吧,你现在也赚钱了,这破屋子住着不觉得寒碜,以后你和宋小姐办婚事都没地方。”
许青想了想,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这桌子确实该换了。而且在这里住着确实不方便。房子肯定是要盖的,将来也算是祖宅。另外你帮我留意下城里的宅子,便宜点就行。我现在修完房子,也没多少闲钱。”
萧鸣远一听,眼睛亮了。“这就对了嘛,我回去就让人找。钱的事情,我先给你拿。”
许青也没客气:“嗯,也行,回头从我分红里扣。”
萧鸣远挥挥手:“我给你出得了。”
许青:“那不合适……”
……
许母的动作比想象的更快。
没一会儿功夫,就请来了三叔公,说建新房的事。
三叔公是家族里边辈分最高、说话最有分量的老人。
他拄着拐杖在许家院子里边转了一圈,点了点头。
“老房子也有几十年了,是该翻新了。当时这个房子地基打得好,如果到时候不用换地基的话,直接在上面盖新屋能省不少力气。”
还没有说完建新房的事情,院门口就已经围了一堆人。
毕竟那会萧鸣远又是放炮,又是敲锣打鼓的。
围着的都是许家的族人和街坊邻居,他们七嘴八舌,嚷嚷着。
其中一个粗布褂子的中年汉子挤在最前头,扯着嗓子嘟囔了一句。
“三叔公,当初许家落难的时候,咱们可没少帮衬,借粮的借粮,帮干活的帮干活。现在日子好过了,总不能忘了我们这些穷亲戚吧?”
旁边有人接过话头。
“就是就是,许青现在认识萧家的大少爷,又进了书院,听说还要盖新房子,这人情总该还吧?”
三叔公站在院子中间,拄着拐杖,没好气地呵斥了一句。
“互相帮衬是应该的,谁家没有个难关?当年你们帮许家,许家记着,但你们现在堵在人家门口像什么话?是来讨饭的?”
他这话说的虽然在理,但有些难听。
人群安静了一下,但几个人的脸上明显还带着不服气的神色。
许青本来站在堂屋门口没说话,这时走出院子。
他皱着眉头看着这些乡里乡亲。心里盘算着有一个合适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