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鸣远摸出银票,掏了一百两给牙人。
“这院子我们要了,你拿着,这是额外给你的,对外怎么说,不用我教你,你应该清楚。”
牙人接过银票的时候,手还在发抖。
但一百两的分量,让他迅速镇定了下来,连声应道。
“我晓得,我晓得,这里还是闹鬼,通灵猴子的事,我一个都不会往外提。”
苏蔓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你最好是守口如瓶,不然以我和萧家的能耐,让你消失得无声无息可不是什么难事。”
牙人一听,额头上的汗都冒了出来,连连点头。
“明白明白,苏小姐说笑了,咱们做牙人的,什么秘密都得烂在肚子里。”
苏蔓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摸了一百两出去。
“赏你的,拿着。”
许青在旁边看着两人轮流掏钱,忍不住地眨了两下眼睛。
那意思很明白:你们俩这么大方,牙人的钱也太好赚了吧?
他正要开口,苏蔓又喊着。
“你们三个进来一下。”
等她的两个随从,以及萧鸣远的护院过来之后。
每人递过去一张百两的银票,语气有些严肃。
“今晚的事情,烂在肚子里。
三人接过银票,躬身退下了。
许青看着那几张银票飞出去的样子,默默收回了自己正准备张嘴的手。然后冲两人比了个大拇指。
“你们真是豪气。”
萧鸣远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刚拿了分红,这会就别装穷了。”
许青被他戳穿了也不恼。
萧鸣远弯腰凑到井口,往底下看了看,又直起身来,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那猴子脖子上挂的东西不是普通石头,一看就是宝石。这种东西出现在一只猴子的脖子上,说明井底下肯定有人住过。”
苏蔓也点了点头,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而且他从井里出来就直奔厨房,说明不是第一次来了,底下有通道,能通到地面上别的地方。”
许青蹲在井台边,用手指摸了摸井沿的砖石,然后又摸了摸那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凹痕。显然是被长期握持抠出来的。
“底下一定有密道。”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但是,现在不是下去的时候,天色太暗,底下什么情况不知道。等跟着猴子混熟了,让它带着咱们走一趟才对,为稳妥。”
“嗯……”
萧鸣远和苏蔓同时点头。
最后还是许青说道。
“走吧,先回吧,做好准备,准备好干粮、绳索和火折子。等到时机成熟,咱们再下去弄清楚底下有什么。”
晚上,许青并未在院子休息,毕竟这里还需要收拾、打扫、布置,还是回了萧家。
次日一早,两人刚进书院,还没有来得及拐向课堂,就看见李砚从廊柱后面闪了出来。
他手里边拿着一卷书,朝两人招了招手,随后压低嗓门问了一句。
“听说没有?”
萧鸣远被他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弄得一愣一愣的。
“听说什么啊?”
李砚左右看了一眼,把两人拉到廊角,声音压得更低。
“听竹书院来人了,说是不服气咱们书院每年县试名额比他们多,今年要找咱们比试,而且……”
他顿了一顿,继续说着。
“听说是教谕陈成柏牵头安排的,说什么公平起见,择优录取。其实就是一场内部的县试选拔,考完之后排名靠前的才有资格去参加县试。”
许青的眉心跳了一下,但是他没有说话,心里已经紧张起来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毕竟李醇刚已经说过,陈成柏可能要对县试名额动手的事情。
只是,没有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萧鸣远直接骂了一句。
“娘的,这个老东西也太阴险了,名额的事提前不说,临到头了搞这一出。”
李砚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我之前也是听叔父说过,可能会有这样的消息,但没想到他们搞突然袭击,我今天也是蒙的。“
三人进了课堂,屋里比往常安静得多,气氛沉甸甸的,连平日里那几个爱说爱笑的学生都低着头。
山长邹临川站在讲台后面,脸色不太好,眉心拧成川字,茶盏放在桌角,盖子掀着,显然也没顾得上喝茶。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人,穿着一件青布袍子,五十来岁,面容清瘦,嘴角带着客客气气的笑,但那笑意之下,分明隐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此人正是听竹书院的山长——薛文渊。
邹临川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许青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停,微微点了点头,随即移开口,语气也比平时沉重了一些。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薛文渊清了清嗓子,站起来,宣布了比赛的规则。
他的语速不快,但吐字却清楚。
“松林书院常年占据十二个县试名额,听竹书院只有八个,这差距,教谕陈大人认为有失公允,所以今天两家书院各出十名弟子,分三局比试。考试题分为三类,书、画、策论。每类由学子报名,自愿答卷,哪家胜出则算本项胜,总局三局两胜。”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堂下。
“输的一方,让出一半名额给胜方。”
此言一出,课堂里顿时嗡的一声炸开了。
前边一个学生直接站了起来。
“山长,这规则不公平。我们拿出六个名额,他们才拿出四个,明显我们松林书院吃亏。”
另外一个也接过话。
“就是就是,这样子,他们的代价小,我们的代价大。”
邹临川抬起手压了压,示意安静。
但他自己没有立刻开口。
薛文渊站在那里,脸上的笑意依旧不变,显然早就预料到会有人抗议。
就在这时……
陈成柏从旁边的侧门走了进来。
他穿了一件鸦青色的官袍,官威十足,手里边握着一柄折扇,迈着四方步,不徐不疾地站到邹临川和薛文渊中间。
那语气,不容任何质疑。
“这是本官与两位山长商议决定的,松林书院名额多,自然承担的风险也大,你们有意见可以保留,但今日之比试照此进行。”
台下安静了下来。
大家不满归不满,但陈成柏的身份摆在那里,等于县教育局的一把手,谁也不敢真的当面顶撞。
萧鸣远攥了攥拳头,又无奈地松开。
他小声地说着。“你看这些人多鸡贼,就找咱们不擅长的。”
许青在他的旁边,目光落在讲台侧面陈成柏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却没有开口。
第一道题就是画。
邹临川走到前面,在墙上写下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