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鸣远皱着眉头问道。
“要给它弄点什么东西？”
许青还没有回答他，猴子发出了吱吱的叫声，似乎是抱着同样的疑问。
许青只好转头，冲着猴子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过两天我给你弄个东西戴在眼睛上，以后就不怕光了。”
说着，他比划了个眼镜的样子。
猴子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没有太听懂。
但看见许青语气平和，也没有后退，只是用爪子挠了挠脖子。又往井口的方向看了看，显然是想回去了。
许青摆了摆手。“去吧，明天再见。”
猴子吱了一声，拎起食盒里剩下的吃食，纵身一跃，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井口下面。
等井口彻底没了动静，许青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头对萧鸣远说着。
“那个眼镜的事情，你去找程铁匠，用烟水晶打磨两片薄片，磨得透一些，不要做度数。”
萧鸣远愣了一下。“烟水晶，要那东西干什么？而且那玩意也不便宜。”
许青点点头说道。“贵就贵吧，烟水晶能够阻挡大部分的光线，猴子带上它，白天也敢出来，它就不怕光了，咱们下井的时候会方便很多。”
萧鸣远想了想，一拍大腿。
“明白了，我明天一早就要去办。那这东西叫啥？”
许青说道：“就叫墨镜，戴上之后看什么东西都像隔了一层墨，尤其可以遮挡阳光。”
萧鸣远伸出大拇指称赞道。
“这名字好听，一听就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苏蔓则是笑着附和着。
“许兄，你真是厉害。什么东西一下子就想到了解决方法，让人不得不佩服？”
说完之后，她还掩面笑着。
但萧鸣远看得出来。
这苏姑娘的笑容不是那么大方，怎么好像还有点扭捏的样子？
跟她平时的习惯完全不一样啊。
不过他也没有纠结太多这个问题。
……
第二天一大早，程铁匠的作坊里就响起了细细的磨石声。
烟水晶原片可不便宜，萧鸣远让人去买了一块回来，比普通的透明水晶要贵上一倍。
程铁匠磨了还一会儿，才打出两片薄薄的镜片，用细铜丝镶嵌在铜框里。
许青拿到手试了试，透过镜片看出去，日光果然暗了好几成，基本上有原时空墨镜的效果了。
他把东西收拾好，准备晚上带给猴子。
随后，许青和萧鸣远回去，开始翻看邹临川给的那叠真题解析。
萧鸣远在书桌对面坐下，面前摊着一本五年真题汇编，旁边搁着一叠空白的草稿纸。
他的指尖夹着一支笔，低头看着一道策论题，看了半天也没有理出个头绪来。
他抬头看了看许青。
许青正低头在纸上写着，左手中指无意识地弯曲起来。
用指关节叩着桌面。
萧鸣远看了看自己的手，也学着许青的样子。把中指曲起来，扣了扣桌面，然后继续看题。
紧接着，许青又拿起一支没有蘸墨的笔开始转了起来。
片刻之后，许青抬头喝水，顺手把笔架在右耳朵上夹着。
萧鸣远先尝试转笔，随后喝了一口水，也把笔往自己的右耳朵夹，结果笔杆太粗，夹了一下没夹住，掉下来磕在桌角上，他赶紧弯腰去捡。
许青抬头看他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
“让你做题，你学我这些动作干什么？又是转笔，又是夹笔的。”
萧鸣远捡起笔，挠了挠后脑勺，又摸了摸自己的双层下巴。
“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道理，我跟着学准没错。”
许青听完之后，哭笑不得。
莫名想到了原始空，某些国家学习东方大国的先进经验。
甚至把足球水平都学了去，一下子国际排名衰退了几十位。
许青摇了摇头，把耳朵上拿着笔拿下来，放回笔架上。
“我那是为了腾出手翻书方便，有的时候转笔也只是为了思考。每个人的习惯不一样，你硬学我反而别扭。”
萧鸣远眨巴了一下眼睛，“那我怎么知道哪些该学，哪些不该学？”
许青哈哈一笑，“你放心，需要你学的，我会告诉你的。比如这个，你先跟我说说这道题你是怎么想的？”
萧鸣远低头看着那道题，琢磨了一会，说了一下自己的思路。
许青听完点了点头，又点了其中一处。
“方向没有问题，但论证的时候漏了一条。县试的文章要求言之有物，你这条漏了，整篇文章的支撑就少了一条腿。”
萧鸣远听得连连点头，重新拿起笔把那句话补上了。
两人正说着，周楠端着一只托盘掀帘子进来了。托盘上放着两碗热茶和一碟切好的瓜果。
她把东西放在桌角，没有着急退出去，而是站在旁边看了一会，目光落在萧鸣远面前摊开的书页上，想说什么，却又没有开口。
周兴端了点点心从后面跟进来，看见妹妹站在桌边不走，连忙拉了她一把。
“楠楠，别打扰两位公子读书。”
周楠有些犹豫，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终于鼓起勇气回头问了一句。
“公子，我也想学认字，可以吗？”
周兴的脸一下子就变了，拉妹妹的力道重了几分。
“别胡说，读书是贵人家的事情，咱们这样的人家哪敢想这个？”
周楠低下头，拽着自己的衣角不吭声了。
许青放下笔，正色道：
“谁说读书是贵人家的事？”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
“你们看看，我也不算富裕，照样读书读过来了。”
他站起身，走到周楠面前，认真的说着。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我能有今天的样子，靠的就是这个。只要你愿意读，没人会拦你。”
周楠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看自己的哥哥，眼眶已经红了，声音颤抖着。
“哥哥，我想读书。”
周兴张了张嘴，看了许青一眼，又看了看自己妹妹那张倔强的脸，最终叹了口气，慢慢松开了手。
“……你要想学，公子也点头同意了。那就别太耽误公子的时间。”
不过，这下轮到周兴，扭捏地拽着自己的衣角了。
“可是，许公子，我们是没钱给楠楠付束脩的……”
许青站起身，从书架抽出里边启蒙读物递过去。
“从最基础的开始，先认字，每天认五个，不会的问我。”
然后他又看着周兴说道。
“什么钱不钱的？如果你想学，我也可以教你。”
周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学这些东西真的不要钱吗？”
许青点头，肯定道。
“这点东西要什么钱？我曾经在梦里面到过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的人学习不要钱，知识都是免费的。每一个人在学堂里边，必须学满九年。这九年只需要付一点点书本费即可。哪个家人敢不让孩子学？那可是要吃官司的。”
兄妹两个人听到，同时瞪大了眼睛。
“老天爷，还有这样的存在？那简直是太好了。”
许青哈哈一笑。
“你们就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事情。有朝一日，或许咱们也可以实现呢。”
周楠接过书册，郑重地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退出了书房。
等兄妹俩出去，萧鸣远在一旁嘿嘿笑着。
“青兄啊，你这大饼是真敢画。”
许青笑道，“你怎么就知道我那只是空画饼呢？”
他抬头望了望天空，过了好一会，才收回了目光。
“行了，别贫了，这题还有一半儿没讲完呢。”
两人一直学到天色完全暗下来。
萧鸣远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那叠真题收起来的时候。
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是萧万金带着萧六回来了。
他身上的袍子风尘仆仆的，显然是刚从外面赶回来。
萧鸣远见状，问道。
“爹，你这是连自己的院子都没有回呀？先到我这来，是来看看我有没有用功学习？”
“你学习的事情，有许先生帮着，我才不操心。我现在过来是有别的事情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