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鸣远很狗腿地跟萧万金捶了捶腿。
“文胸那边的事情忙完了?”
萧万金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掩盖不住的疲惫,同样也十分欣慰。
“忙是忙不完的,但势头好,跑得值。”
他在桌边坐下来,端起来茶就喝了一口,随口问道。
“听说你们收了一对兄妹进来,还是对头家的。”
萧鸣远点了点头,把在街上遇到周兴兄妹的事情说了一遍。
萧万金听完,端着茶盏沉默了好一会儿。
“周康常年跟着陈士进混,手里边按理说不应该缺钱花,他不该贪那些卖田的钱。他这么着急把周家的田卖掉,里边怕是有别的文章。”
许青听完,问道。“萧叔的意思是?”
萧万金捻了捻胡子。
“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你们先忙你们的,我再让人去打听打听。这两人最好是真的被胁迫如此,别是塞进来的……”
他起身往外走,吩咐道,“明天让人收拾个小院子出来,别让那兄妹俩在客房里了。
萧鸣远应了一声,萧万金摆摆手走了。
书房里边又安静下来,萧鸣远重新坐下,把方才没做完的那道策论题又摊开看了看。
但是他的好奇心怎么也按捺不住了。
“青兄,你说周康卖田那事,会不会跟别的事情有关?”
许青把笔墨收好,没有直接回答。
“既然你爹去查,那就先等着。但确实是那个道理,周康应该不缺卖田的小钱,他着急出手。肯定是有什么原因。”
两人分析完那道策论题之后。
许青把真题汇编往旁边推了推。
“接下来咱们干点别的。”
萧鸣远裂开大嘴,拍着巴掌。
“好啊好啊,太好了,看着那些策论,我感觉都要长脑子了。”
许青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薄薄的诗集,翻了两页,推到萧鸣远面前。
“你先把这两首诗读一遍。”
萧鸣远低头看了一眼,是五言绝句,字不多,他磕磕绊绊地念完了,抬头看了看许青。
“然后呢,就这?”
许青没有着急解释,又把另一首翻了出来。
“你再看看这首。”
萧鸣远依言又读了一首,这回顺了一些。
许青等他读完,才把两首诗并排放在桌面上。
“你觉得这两首诗哪一首更好?
萧鸣远对比了一下,第一首读着流畅,第二首用词更讲究一些。
他琢磨了一下,指着第二首说道。
“这个好像更厉害一点。”
许青点点头,继续说道“为什么呢?”
萧鸣远想了想:“因为……他用词不是平时说话用得那么直白,听起来更像是……作诗。”
许青把两首诗收起来,换了一张自己刚写的纸,上面只有四个字。
风、月、江、山。
许青指着这四个字说道。
“今天咱们就学习怎么来写诗。写诗的第一步不是背古人怎么写,而是学会用自己的眼睛看这四样东西。”
萧鸣远皱了皱眉头。
“这有什么好看的?风就是风,月就是月呗。”
许青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从窗外吹进来,把灯的火焰都吹得歪了一下,噼啪作响。
他回头看了看萧鸣远。
“你站在窗边,感觉风是凉的还是暖的?风吹过来的时候,是先听见声音,还是先感觉出凉意?”
萧鸣远愣了一下,走到窗边站了一会,伸出手试了试风,然后缩了回来。
“凉的……而且外面有声音,是风吹过树梢的那种,也像千军万马。”
许青点了点头。“记住这个感觉,写诗的时候不是把风这个字写上去就完了,你要让人读出你站在窗边的这种感觉。现在,先写出你最直观的想法和感觉,不用考虑诗文和韵脚。”
萧鸣远接过笔,犹豫了一下。
低头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秋天的风,从很远的地方过来,从墙外吹过,树叶子沙沙得响个不停,像是大军过境,灯芯都吹爆了,我好像看见漫天的星星。”
许青笑了笑,“现在起码感觉是有了,你把它变成五言绝句。”
萧鸣远点了点头,重新拿起笔,在纸上涂改了下。
“秋风吹万里,枝叶从军行,灯花落纸上,看见满天星。”
许青听完,看了看那张纸,又提示了一下。
“你这个其实已经有诗的韵味了。如果再把个别的词精炼一下会更好。
比如,灯花落纸上这一句,你刚才写的是灯芯都吹爆了。如果你用一个爆字,就会比这个落字就更有感觉。
然后还有这个星星和灯花的关系。你正常说看见满天星没有问题。但是这里要写诗,你就要把它夸张一些。你可以直接写成,这些星星就是灯花变的。”
萧鸣远一听,恍然大悟。
“我懂了,我懂了。”
他提起笔又改了一下。
“秋风吹万里,枝叶从军行,灯花爆纸间,化作满天星。”
萧鸣远又念了几遍。
“不错不错,比刚才好多了。”
他重新把诗端正地抄了一遍。
“这可是我第一首写的像诗的诗啊。”
许青呵呵一笑。
“你看,写诗就是这个样子,你只要记住当时的感觉,然后再一点一点的推演就可以了。你写的多了之后,也许就能写出来传世名句。”
萧鸣远哈哈大笑,摸着自己的双层下巴。
“哈哈哈,让你这么一说,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许青欣慰的笑笑……
……
……
第二天一早,萧万金就找到两人,说明周家兄妹的情况。
“可以确认的是,周兴兄妹不是周康塞进来的,他们是真的仇人。”
那周康真不是东西,在此之前,他正在联系牙人,想要把周楠卖给别人做妾。
而周兴去的那个地方,本来按照周康的意思,是让他去当炮灰的。只是没想到周兴很能打,还在军营被人赏识,学了一身好武艺。要不然在第一仗就成炮灰了。
萧鸣远听完,气得一拍桌子。
“娘的,我就知道那几个人凑在一起没一个好东西,只是没想到他能这么坏。”
萧万金点了点头。“有关周康卖田的事,我会继续找人调查。现在也能确定。周康是一个可以信赖的人。你们现在也缺人手,以后有什么事,让他办就行。”
许青点了点头,“萧叔这么一说,那我们就放心了。”
萧万金起身离开,两人又早读了一会,才去书院上课。
……
一下课,他们就赶回家做准备。
等到天色一暗,便直奔宅子。
而苏蔓已经在门口候着,焦急地转着圈。
“苏小姐,久等了。”许青抱拳道。
“我太想知道下边的事情了,有些急躁,倒是让你们见笑。”苏蔓不好意思道。
萧鸣远:“我也一样,我也一样。”
……
……
院内,水井旁边。
今天的吃食除了桂花糕,还有些酱牛肉、酱肘子。
把猴子吃得手舞足蹈。
等吃完之后,许青便献宝似的将墨镜拿出来展示给猴子。
萧鸣远也呵呵地笑着。
“猴哥,看这个,戴上之后就再也不怕光了,白天你也能出来。”
猴子疑惑地看着许青。
许青笑着解释,“没错,戴上去试试看,我弄个火折子。”
猴子接过墨镜,摆弄了几下,将信将疑地戴上。
许青摸出火折子,吹亮,结果猴子下意识地闪躲。
片刻之后,它发现真的不刺眼了,顿时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笑得吱吱的叫。
猴子在院子里边激动地跳了两圈半。
随机拉着许青的手,指着井口。
“吱吱吱吱……”
显然,那意思是让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