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
“你让我下去,对吧?我带着他们一起,可以的吧?”
猴子乐不可支的点头。
许青又道,“现在是晚上,还有些不方便。白天你有墨镜也不怕光,咱们白天再去怎么样?”
猴子点了点头,摘下墨镜放在许青拿出的盒子里。
萧鸣远又递上来一个小挎包。
“猴哥,你带着这个,用来装墨镜。”
猴子看着小挎包,更高兴了,欢喜地叫了几声,美滋滋地消失在井口。
许青回头看着萧鸣远和苏蔓。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明天一早,咱们下井!”
……
……
次日一早,天还没有完全亮透。
许青和萧鸣远就到了宅子门口。
苏蔓已经等在廊下,换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衣裳,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萧鸣远带了周兴和两个护院。
周兴手里拎着一卷绳梯挂在肩头。
众人进去之后,许青冲着井口低声喊了一句。
“喂,我们来了。”
片刻,猴子从下面探出头来,已经戴上了那副烟水晶墨镜。
铜框镜架在毛茸茸的脸上,像个上了年纪的老学究。
它一看见许青,用爪子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然后伸手指了指萧鸣远,又指了指苏蔓。
发出一连串愉快的吱吱声。
萧鸣远看着它那滑稽的样子,忍不出来笑出声。
“猴哥,你这样子,特别像我家账房先生。”
猴子也不知道听懂是没听懂,挺了挺胸脯,傲娇的下井。
几个随从看着猴子戴墨镜的模样,都愣了一下。
萧鸣远正色说道。
“今日的见闻,谁也别传出去,否则我和苏小姐饶不了他。”
苏蔓也点了点头。
几个随从连忙低头应了。
周兴蹲在井台边,先伸手探了探井口内部的砖壁,确认绳梯挂稳了,才翻身踩了上去。
绳梯在他的身下晃了两晃,随即绷直了。
他回头朝许青扬了一下下巴。
“公子,我先下,你们跟在我后面。”
许青嗯了一声,等他下去了十几级才踩上绳梯,一步一步往下挪。
井壁比从上面看深得多。
绳索摩擦着砖石,发出细碎的声响,越往下越阴冷。
空气里带着一股水汽和青苔混合的味道,潮湿且陈旧。
许青的手掌贴着湿漉漉砖面,往下滑了三十级之后,忽然踩到了硬邦邦的地面。
他低头一看,井底的淤泥已经干了,踩上去像一层硬土。
他弯腰抬头,看见周兴正站在井底一侧,旁边露出一个人高的洞口。
洞口边缘砌着碎石,显然是被人整修过。
洞壁长满了厚厚的苔藓,水从洞口的石缝里渗出来,汇成一道涓涓细流,沿着井底的浅槽朝着更暗的方向流去。
猴子已经先一步钻进了洞口,站在不远处等着他们,两只爪子把墨镜摘了下来。
许青钻进去洞口,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走了十几步之后,才逐渐宽敞起来。
四周的岩壁高了许多,脚下是湿滑的卵石,两侧的细缝里还有些细长的蕨类植物。
水声也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就在脚边的岩缝之间,一条暗河正缓缓流过。
河道曲折蜿蜒,有些地方需要弯腰才能通过,有些地方则豁然开朗。
许青注意到,那些开阔处的岩壁上,偶尔能看出人工开凿的痕迹,不太规整。
像是一个人用铁镐慢慢挖出来的。
萧鸣远跟在后面嘀咕着一句。
“这地方是人挖出来的呀?”
许青点了点头,“没错,跟上吧。”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亮了一些。
周兴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到了,大家小心点。”
许青加快脚步走过去,从洞口钻出来的他一刻,他整个人顿住了。
眼前的空间像一个地下广场,比刚才走过的河道宽了不知道几倍。
顶部很高,几根粗矮的石柱支撑着穹顶,柱身上长满了深色的苔藓和地衣。
地上是人凿出来的台阶。
越往上走,看着越是干燥。
空气里边,已经能够闻着一股干燥的尘土气息。
和河道那边潮湿的水气,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比。
猴子从角落里跳出来,朝他们招了招手后,朝着广场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拐角窜去。
许青跟过去,发现拐角处有几块大石头堆叠在一起,石缝之间露出一条仅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猴子侧身钻了进去,片刻之后,里边传来短促的鸣叫。
许青跟着周兴侧身挤进去石缝,再走七八步之后,忽然收窄,紧接着又猛然敞开了。
面前出现一个出人意料的景象。
这里是个类似于小院的空间。
头顶的石壁上有几道自然形成的裂缝,透下来几缕微弱的天光,把整个空间照射得影影绰绰。
地上铺着碎石子,踩上去沙沙作响。
院子正中间有一棵枯死的矮树,树桩上长满了灰白色的菌类,旁边赫然立着三间石室。
门框是用整条青石凿出来的,左侧的那间门已经塌了半边,中间的门还完好。门框上方刻着一行浅浅的字,笔画已经模糊了大半。
猴子蹦到中间那间石室的门口,用爪子从门框上方的一处凹陷里抠出一把钥匙。
钥匙是铜制的,但已经有些发绿。
他把钥匙送到许青面前。
许青接过钥匙,入手冰凉,铜锈在指尖留下一些绿痕。
他看了猴子一眼,猴子歪了歪脑袋,点了点头。
许青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锁环发出一阵锈涩的响声之后,门打开了。
石室不大,约莫两丈见方。
靠墙的石台上放着一只半开的木匣。
许青走过去,发现木匣里边放的似乎是一叠纸。
他又看了看旁边,石壁上钉着几根铁钉,上面挂着早已腐烂的衣服,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
只剩下几块深色的碎片垂在那里。
墙角堆着几摞陶罐和碎了的瓷碗,落满了灰。
周兴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朝许青点了点头。
随后,周兴走到石台前,轻轻掀起木匣的盖子。
里边是几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页泛黄,边角卷曲。
其中有一封信,是用厚实的麻纸封着,封面上写着几行字。
笔画虽然瘦硬,但看得出来,有些抖了。
许青接过信封,凑到透光处,看清楚那几行字。
可是那上面的内容,有些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