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强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不是没见过血。
平民区混了大半辈子,街头斗殴也参与过几回,断手断脚的场面他也见过。
可亲儿子被一脚踹进墙里,机械手臂被当场捏成废铁,整个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全程不到三秒。
这已经不是打架。
这是屠宰。
林大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枪。
床底下的枪。
他连滚带爬往卧室窜去。
双脚踩进碎碗渣和肉汤里,脚底一滑,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
瓷片划破了他的掌心。
林大强顾不上疼,手脚并用爬起来,肩膀撞开卧室门。
全知面板上,林大强的行动轨迹被红点实时标记。
【目标移动路线已锁定】
【目的地:主卧床底暗格】
【威胁源:老式民用制式手枪】
林野没追。
他视线扫过餐桌残骸。
碎肉和汤水之间,斜插着一双合金筷子。
林野弯腰。
拔出一根。
卧室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动静。
床板被掀开。
铁盒子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林野右手食指与中指夹住筷尾。
手腕一抖。
破空声极短。
合金筷子穿过客厅,擦过走廊墙皮,直射主卧。
“噗嗤!”
“啊——!!!”
惨叫声撕裂了整层楼。
林野走过走廊,停在卧室门口。
林大强趴在地上,右手死死伸向床底的铁盒。
他的左小腿被那根筷子彻底贯穿。
合金筷尖钉进木地板,将他整个人锁在原地。
铁盒已经翻开。
里面是一把老式民用制式手枪。
枪身发黑,握把缠着脏兮兮的胶布,弹匣半露在外。
只差一点。
林大强就能摸到它。
全知面板弹出信息。
【目标:林大强】
【状态:左胫骨贯穿伤,疼痛性休克前兆】
【心声:完了完了这小畜生怎么变成怪物了求他?不他不会放过我的翠兰那个蠢婆娘非要把人卖了】
林野扫过心声。
死到临头,还往老婆头上推。
这一家子,真没一个冤的。
林野走上前。
军靴抬起,精准踩在林大强的右小臂上。
发力。
“咔嚓。”
林大强嗓子劈了音,整个人痛得蜷起来,眼泪鼻涕混着口水往下淌。
那只断掉的手,距离手枪只差一寸。
林野弯腰,拎起林大强的后领。
然后把他往客厅拖。
林大强的左腿还被钉在地板上。
拖动的一瞬间,贯穿小腿的合金筷被硬生生扯离地板,皮肉被拉开,地面拖出一条暗红痕迹。
林大强连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只剩喉咙里断断续续的气音。
客厅里。
张翠兰瘫坐在地。
身下的地砖洇开一片水渍,带着刺鼻的腥臊味。
林野松手。
林大强砸在林伟旁边。
林伟的机械义肢已经成了一团扭曲废铁,胸口塌着,嘴角不断往外涌血沫。
林大强小腿被贯穿,右小臂断裂,脸上只剩恐惧。
这间屋子里,该到的人都到了。
“杀人啦!救命啊!谁来——”
张翠兰突然扯着嗓子尖叫。
“左边那户王叔,睡前吃安眠药,打雷不醒。”
林野开口打断她。
张翠兰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右边那户,三个月前就搬走了。”
林野看着她。
“楼下李婶这个点在配给站排夜班,凌晨两点前回不来。”
张翠兰嘴唇抖了起来。
林野继续说道:“再往下两层,住的都是临时工,白天上工,晚上戴耳塞睡觉。这里隔音差,但没人想惹麻烦。”
八年寄人篱下。
原主每一天都在观察这栋楼。
哪户有人,哪户没人。
谁会多管闲事,谁只会关门。
这些东西,他记得比张翠兰还清楚。
张翠兰看着林野那张平静到极点的脸。
她终于明白,叫救命没有用。
怒骂没有用。
撒泼也没有用。
“小野”
她翻身跪好,拼命磕头。
额头砸在碎瓷片上,血水很快顺着脸往下流。
“小野你放过姑妈”
“钱!钱我全还你!”
“十万!二十万!房子也给你!”
“看在你爸面子上看在咱们是亲人的份上”
“亲人。”
林野重复了这两个字。
他语气很轻。
但张翠兰的身体抖得更厉害。
“亲人把我关在杂物间八年。”
“拿皮带抽我的背。”
“在水里下迷药。”
林野反手抽出后腰的高频震荡短刀。
推开开关。
刀刃通电,发出细微嗡鸣。
“亲人把我卖进实验室,明码标价十万块。”
张翠兰的磕头动作僵住了。
她盯着那把短刀,猛地抬头,满脸血污。
“你妈消失前,留了一个东西给你!”
“我知道在哪!”
“别杀我!”
林野的手停住。
嗡鸣的刀刃贴住张翠兰的脖颈。
冰冷的刀锋贴上皮肤,张翠兰脖子上立刻起了一层细密疙瘩。
母亲留下的东西?
原主的记忆里,父母是去荒野执行勘探任务后失踪的。
没有尸体。
没有遗物。
连官方给出的死亡证明都只是一张薄薄的电子单据。
张翠兰怎么会知道母亲留下了东西?
“什么东西?”
林野冷声问:“在哪?”
“我我不知道是什么!”
张翠兰见林野停手,语速陡然加快。
“当年你爸妈失踪的消息传回来,我去给他们收拾遗物。”
“在你妈的梳妆台夹层里,我发现了一个黑色金属盒子!”
“那盒子打不开,火烧不坏,锤子砸不扁!”
“我找黑市的人看过,他们说那东西材质极高,绝对是宝贝!”
“只要你放过我,我就告诉你藏在哪”
张翠兰话还没说完。
林野视网膜上的全知面板已经自动读取了她此刻的心声。
【张翠兰心声:这小畜生肯定想知道!只要他答应放了我,我就带他去拿。那盒子就藏在主卧床底下的暗格里等他去拿盒子分心的时候,大强就能拿到枪崩了他!】
林野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张翠兰。
张翠兰还在疯狂磕头。
“我发誓!”
“我真的发誓!”
“只要你放过姑妈,姑妈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林野收回视线。
“谢谢告知。”
张翠兰一愣。
“那你放——”
刀锋落下。
她的声音断在喉咙里。
客厅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随后,只剩林伟粗重的喘息声,和林大强牙齿打颤的声音。
林野甩净刀刃上的血迹,转向地上的父子俩。
林大强已经彻底吓瘫,浑身痉挛。
他嘴巴张了几次,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林伟嘴里冒着血泡,用仅剩的左手抠住地砖,拼命往墙角缩。
指甲刮过地砖,声音刺耳。
林野走过去,蹲下身。
他直视着林伟的眼睛。
那双曾经满是蔑视的眼睛里,现在只剩恐惧。
林伟喉咙滚动。
“林林野”
“我错”
林野没让他说完。
刀锋划过。
林伟的手指僵在地砖上。
林野站起身,走到林大强面前。
林大强仰头看着他,脸上的横肉抖成一团。
“别别”
“我是你姑父”
林野看着他。
“你卖我的时候,记得我是你侄子吗?”
林大强嘴巴张着。
再没有声音。
客厅彻底安静下来。
林野用抹布擦净手上的血迹。
他跨过地上的人,走进主卧。
林野扫了一眼,将枪和子弹收起。
按照全知面板读取到的位置,一脚踢开实木大床。
地板下方露出一块颜色略深的木板。
林野蹲下,用短刀撬开。
暗格里,没有灰尘。
这说明张翠兰不止一次打开过这里。
暗格中央,静静躺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金属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