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睁开眼。
他从风衣内兜里取出金属盒。
血脉解锁。
取出芯片。
走进卫生间。
打火机是从林大强外套口袋里翻出来的。
劣质的一次性气体打火机，黄色塑料外壳。
“咔嗒。”
火苗跳起。
林野将承载着sss级功法的芯片送入火中。
芯片材质远比普通存储介质耐高温。
在火焰中硬撑了将近二十秒才开始变形。
金色纹路消失。
黑色基底从边缘泛白、碳化、碎裂。
焦糊味升起。
林野看着最后一小块残骸落入马桶。
按下冲水键。
“哗——”
水流卷走灰烬。
钛钇硬金合金盒没法冲走。
林野反手将空盒子揣回内兜。
回头再处理。
他走出卫生间，回到客厅。
三具尸体还在原来的位置。
张翠兰侧卧在墙角，卷发散落在血泊里。
林大强和林伟并排瘫在承重墙下方。
液压油和人血混成一滩暗红色的泥浆。
铁锈味和内脏被剖开后的腥臭交织在一起。
冲鼻。
空气不流通。
窗户关着，门洞大开，楼道没风。
很安静。
头顶坏掉的吊灯偶尔短路，发出“嗞嗞”的电弧声。
林野从厨房翻出一块抹布。
把唯一那把完好椅子的座面擦干净。
坐了下去。
掏出手腕上的通讯终端，调出外卖配送频道。
平民区只有两家配送店。
一家卖合成淀粉饼，八十块一份。
另一家挂着“中层直达”标签，卖a级合成牛排套餐。
三千二一份。
林野点了一份牛排套餐。
附加一杯现磨黑咖啡，配送费另加五百。
合计三千七。
付款时，林野看了一眼账户余额。
两个月消耗下来，一百五十万“巨款”缩水到不足八万。
房租、药浴、晶核、日常开销。
伊甸核心区的物价就像一台抽血机，专门对底层开刀。
八万块，在这地方撑不了两个月。
但今晚这顿饭必须吃。
十四分钟后。
“叮咚——配送已到达。”
楼道里传来无人机旋翼的嗡鸣声。
一架小型配送无人机悬停在防盗门前方。
机械臂伸出，将银白色保温餐盒稳稳放在地上。
红外扫描器扫了一圈室内。
扫到了三具尸体。
无人机没有任何反应。
内置程序里没有“发现尸体报警”指令。
平民区的配送机器人只认地址和付款码。
无人机飞走了。
林野起身取回餐盒。
打开盖子。
a级合成牛排。
色泽暗红，表面有精确控温的焦化纹路。
配菜是合成芦笋和脱水黑松露碎。
刀叉是一次性金属镀层款，比平民区的塑料餐具体面。
黑咖啡装在密封纸杯里，冒着热气。
林野把餐盒放在膝盖上。
右手拿刀，左手拿叉，切下第一块牛排。
嚼了两口。
口感一般。
合成蛋白的纤维感太重，跟穿越前路边馆子的煎牛排没法比。
但热的。
他已经连续吃了两个月营养液和压缩饼干了。
热腾腾的、正经的一顿饭。
林野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
刀叉碰撞的金属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回响。
脚边三米外就是张翠兰的尸体。
血还没完全凝固。
林野吃了一口芦笋。
咸了点。
他端起黑咖啡抿了一口，苦味在舌根蔓延。
全知面板在视网膜右下角弹出一行提示。
【检测到多个武装信号正在接近。方向：楼下街道。数量：14人。装备热源特征匹配“第七区防暴治安署”编制。预计抵达时间：3分20秒。】
林野看了一眼。
继续吃牛排。
三分钟后，楼道里炸开脚步声。
金属靴底踩在水泥阶梯上，密集得像下冰雹。
“治安署！所有人不许动！”
吼声从楼梯拐角传上来。
“砰！”
破门锤砸空。
十几个穿着黑色战术甲的治安官端枪冲入。
枪口前端的红外激光瞄准器齐刷刷亮起。
十几道红点落在林野的额头、胸口、咽喉。
为首的治安官是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军衔两杠一星。
冲进门的瞬间，他看到了地上的三具尸体。
随即看到了坐在椅子上吃牛排的林野。
脚步顿了一下。
在治安署干了十二年，这场面头一回见。
林野切下最后一块牛排，放进嘴里。
咀嚼。
吞咽。
他拿起附赠的纸巾，擦了擦嘴角。
动作不紧不慢。
抬头看向门口密密麻麻的枪口。
林野将刀叉整齐放回餐盒，纸巾叠好，搁在旁边。
站起身。
双手缓缓抬起，十指张开。
“长官，我自首。”
林野语气平静。
“死者三人，全是我杀的。凶器在我后腰。”
他偏了偏头，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
“他们八年前侵吞了我父母的全部遗产，虐待我八年，两个半月前把我迷晕卖给凯撒集团当实验耗材。”
“卖了十万块。”
林野看着为首的治安官。
“收据我没有。但凯撒集团的交易记录里查得到。”
满脸横肉的治安官眼角抽动了一下。
凯撒集团。
这四个字在第七区的分量，比治安署署长都重。
他握着枪的手微微下压。
红外线激光从林野的额头移到了胸口偏下的位置。
他不敢赌。
凯撒集团的资产，就算是最低贱的实验体，也不是第七区治安署能随便毙的。
林野转过身，双手背到身后，手腕并拢。
“铐吧。”
全知面板在视网膜上安静闪烁。
《伊甸基地市治安管理条例》第一百一十七条：未觉醒平民非正常死亡案件，若涉及财阀签约人员，须移交至对应财阀法务部联合审理。
林野的视线扫过这条记录。
冰冷的合金手铐扣上手腕。
“咔嗒。”
林野被两个治安官架着走下楼梯。
路过二楼的时候，隔壁房门开了一条缝。
一双浑浊的老眼从门缝里看出来。
林野转头，对着门缝咧了咧嘴。
门缝迅速合上。
夜风灌进楼道。
装甲押运车停在小院门口。
车顶警灯旋转，将周围的破旧楼房照成交替的红蓝两色。
林野被推上车。
铁门关上。
车厢里只有他一个人。
对面的金属墙壁映出他模糊的轮廓。
林野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涅槃序列》的完整路径图悬浮在视网膜正中央。
押运车启动，驶入平民区空旷的街道。
林野靠着冰冷的金属板。
只要进了凯撒法务部，这三个死人的账就翻篇了。
凯撒的桌面上只有资产负债表。
死掉的底层平民没有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