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躺在下铺上。
全知面板处于低功耗挂机状态。被动捕捉着六十米范围内所有信号源的动态。
安静。
牢房里十四个人没谁敢翻身。
马铁柱缩在角落的马桶旁边。肿了半边脸，断了两根手指，连呻吟都死死憋在喉咙里。
赖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后背上那个靴印形状的淤青正在泛紫。
全知面板弹出一条动态。
【检测到大量武装信号正在接近。方向：看守所二楼楼梯间。数量：22人。其中觉醒者4人（一阶x3，二阶x1）。装备热源特征匹配“第七区重刑犯看守所”高级编制。】
【预计抵达c-07牢房：47秒。】
来了。
林野睁开眼，姿势没变。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金属枪托碰撞战术甲的脆响。
c-07铁门的电磁锁“嗡”的一声解除。
铁门被猛地推开。
六个持枪狱警率先冲入。
三人一组，呈交叉火力覆盖阵型。红外瞄准器的红点铺满了整间牢房，大半落在林野身上。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穿灰色制服、肩章三杠两星的矮胖男人。
看守所所长。
全知面板瞬间弹出信息。
【
【原能：声爆——吼声可在五米范围内产生冲击波，震碎普通人耳膜】
【背景：第七区治安系统二十年老兵，每月从牢房走私链中抽成四万基地币。与地下器官贩子有长期合作。】
【心声：一个签约艺人敢在老子地盘打人？马铁柱是老子养了四年的看门狗！先镇住场子，等会把这小子单独提出去打断腿丢回给凯撒，就说暴动受的伤。反正一个底层耗材，凯撒不会翻脸。】
林野扫完信息。眼皮都没抬。
二阶初期。
也是二阶。
但二阶跟二阶之间，分三六九等。
周德胜扫视着牢房里的惨状。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五个人。马铁柱脸肿得像猪头，机械义肢碎片和血混在水泥地上。
他的目光锁定在下铺的林野身上。
“就是你？”
林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周德胜走上前。军靴踩碎了地上的搪瓷杯。
“看守所的规矩不懂？给我站起来！”
他右手抬起。
原能在声带周围聚集。
全知面板实时追踪。
【周德胜原能蓄力中。。冲击波覆盖半径：5米。。宿主处于覆盖范围内。】
【应对方案：二阶磐石境体质可完全抗住声爆冲击。无需闪避。】
林野没动。
一阵急促的电子蜂鸣声突兀炸响。
声音源自周德胜腰间的通讯终端。
最高优先级的加密频道。
通讯终端屏幕上跳出一个金色的标识。
凯撒集团。
周德胜僵在原地。蓄积在喉咙处的原能硬生生卡住。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方的权限等级让他瞳孔猛地收缩。
手一抖，按下了接听。
嘟——
全息投影在牢房中央展开。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男人凭空浮现。身形挺拔，双手背在身后，肩章上的凯撒金鹰标志反射着冷光。
处刑官。
林野认得这张脸。荒野里收走他二阶晶核的人。
“周德胜？”
处刑官开口。
牢房里二十多个持枪狱警齐刷刷收枪后退。红外射线全灭。
“长、长官！”
周德胜的腰弯了下去。
“编号kc-0742是我凯撒集团的签约资产。”处刑官双手负在身后，全息投影俯视着周德胜。
“你的人扣押了我的资产三小时，又把他扔进重刑犯牢房，跟一群未觉醒的废物关在一起。”
他偏了偏头。
“我凯撒的人，什么时候轮到治安署来安排了？”
周德胜的膝盖在止不住的打颤。
“长官，下官不知道这人是凯撒的签约艺人”
“不知道？”处刑官嗤了一声。“他的编号在内网上挂了两个月。你们连基本的核查都不做，就敢往重刑犯牢房塞人？”
汗珠滚进周德胜的眼眶。蛰得他直眨眼。
“还是说——”处刑官顿了顿，“你打算先把我的资产打残了，卖给器官贩子？”
周德胜脸上的肉猛地一哆嗦。
白得像糊了层墙灰。
“不敢！绝对不敢！”
“是我手下搞错了，小的绝对不敢侵犯凯撒的利益”
全知面板捕捉到周德胜的心声。
【周德胜心声：他怎么知道的！器官的事只有我和老赵知道！完了完了完了】
全息投影偏转角度。
处刑官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林野身上。
“几天不见。”处刑官开口。“你倒给了我一个惊喜。”
林野坐起身，双脚落地。
“没死在荒野而已。”
处刑官笑了。
“两个月，一阶冲二阶。用的还是十万块的自残功法。你命很硬。”
林野摸了摸后颈。
嵌着nt-7管理芯片。
体征、原能波动、突破峰值，全在对方的实时监控下。这通电话卡得这么准，显然对方已经看了很久的戏。
“不过——”
处刑官的语气转了。
“杀了三个平民。还主动投案。”
他盯着林野。
“你是胆子大。还是觉得我凯撒会替你擦屁股？”
林野站起身。
“大人，那三个人贩卖凯撒集团的签约资产——也就是我。交易记录在凯撒的内网上。十万块，一条人命。”
林野抬起头。
“我杀的不是三个平民。是三个盗窃凯撒资产的贼。”
处刑官沉默了一瞬。
然后笑出了声。
不是嘲讽。
是真笑了。
“有意思。”
处刑官收起笑，全息投影微微前倾。
“道理归道理，规矩归规矩。死罪可免。”
他看着林野。
“活罪难逃。”
林野表情没变。
“等我的通知。”
全息投影熄灭。
牢房重新亮起刺眼的白炽灯。
周德胜瘫坐在铁床边沿上。制服后背完全湿透。
他扭头看向林野。喉结上下滚动，两条腿软得像面条，连对视都没敢撑过半秒就挪开了视线。
全知面板最后弹出一条消息。
【周德胜心声：这小子不能碰打死都不能碰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了】
林野重新躺回下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