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铁柱动了。
没有任何前摇。
四年牢狱斗殴的经验压缩成一个动作——右脚蹬地,整个人前冲,铁骨原能灌入右臂,一拳直捣林野面门。
风声尖锐。
二十平米的牢房里,这一拳带出的气流吹得上铺的薄被角翻了起来。
一阶巅峰,全力出拳。
速度不慢。
但在二阶磐石境的神经反应里——太慢了。
林野清楚地看到马铁柱拳面上因为铁骨原能激活而泛起的灰色金属光泽。
看到他指缝里嵌着的黑色污垢。
看到他鼻翼因为发力而撑开的毛孔。
林野没躲。
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朝外。
“啪!”
不是拳对拳。
是掌对拳。
二阶磐石境的血气在掌心炸开。
马铁柱那记灌注了铁骨原能的全力重拳,撞上林野的手掌。
停了。
死死停住。
冲击力被林野的五指吃得干干净净,连手臂都没晃一下。
马铁柱瞳孔骤缩。
这股反震力顺着骨头传进整条手臂,震得他虎口发麻,肩关节嘎嘣作响。
“不”
话没出口。
林野的手掌翻转。
从接拳变成抓拳,五指收拢,扣住马铁柱的整个拳头。
骨头挤压的声音从林野指缝里漏出来。
马铁柱脸上的横肉开始抽搐。
铁骨原能笼罩下的拳骨在变形,里面有东西在碎裂。
“嘎嘣。”
两根指骨断了。
“啊——!”
马铁柱惨叫出口。
嘴巴大张的瞬间,林野松开了右手。
左手扬起。
一巴掌。
精准。暴烈。毫无花哨。
掌根先砸在马铁柱的右颧骨上,掌面顺势横扫过去,刮过右侧面颊。
“啪!”
动静大得不像人类肉体碰撞能发出的声音,在逼仄的牢房里来回震荡。
马铁柱的脑袋以一个极度扭曲的角度猛甩向左侧。
三颗带血的牙齿飞出嘴巴,弹在天花板上,叮叮当当滚进铁床底下。
紧接着是整个人。
一百八十斤的壮汉被这一掌扇得双脚离地。
身体横飞将近两米,后背重重砸在牢房侧面的铁栅栏上。
“铛!”
铁栅栏剧烈震动。
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马铁柱顺着铁栅栏滑落,瘫坐在地。
右脸肿胀变形,嘴角往外淌血,左眼那条刀疤旁边新添了五道鲜红的指印。
他张着嘴,发出含混的呜咽声。
全知面板跳出字迹。
?他是二阶?!这种地方怎么会关二阶觉醒者】
牢房里彻底静了。
只有马铁柱喉咙里涌出血泡破裂的微响。
十四个人。
装睡的不装了,幸灾乐祸的僵住了,面露不忍的直接张大了嘴。
一巴掌。
就一巴掌。
四年没人敢碰的狱霸马铁柱,被一个刚进来的新人扇飞了。
沉默持续了不到两秒。
“柱哥!”
赖三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从侧面扑了过去,按照事先想好的战术——抱腿、绊摔、然后其他人一拥而上。
全知面板上,赖三的行动轨迹被红点死死锁定。
林野连头都没转。
赖三扑到面前的瞬间,林野侧身,左脚向后轻轻一撤。
扑空。
赖三整个人失衡趴在地上。
林野右脚抬起,踩在赖三的后背上。
发力。
赖三的身体被一脚踩得死死贴在水泥面上,脸颊撞地,发出一声闷响。
剩下三个壮汉冲了上来。
一个从正面抡拳。
林野偏头避开,右手探出,揪住他的后领往前一带。
壮汉直接跟对面冲过来的第二个人撞了个满怀。
两颗脑袋相撞,“砰”的一声闷响,双双软倒。
第三个壮汉停下脚步,没敢近身,抄起旁边铁床上的搪瓷杯砸了过来。
林野抬手。
搪瓷杯被他两根手指夹住。
壮汉愣了。
林野手腕一抖,将搪瓷杯反手弹回去。
正中壮汉额头。
“当!”
壮汉两眼一翻,仰面倒下,后脑勺砸在水泥地上晕死过去。
从马铁柱出拳,到最后一个壮汉倒地。
前后不到八秒。
牢房里横七竖八躺了五个人,哼哼唧唧地缩在地上。
靠在上铺栏杆上的退役佣兵刀六,原本半闭的眼睛完全睁开了。
全知面板抓取信息。
。绝对的二阶磐石境。出手干净,没有多余动作,力量控制精准到了变态的地步。这种人怎么会被关在c-07这种杂牢里?】
林野没有理会刀六。
他走向瘫在铁栅栏下的马铁柱。
蹲下身。
右手伸向马铁柱的左裤腿。
不对。
左裤腿是赖三的。
林野转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赖三。
站起来,走过去,从赖三左裤腿内侧的缝线里摸出了那根磨尖的牙刷柄。
白色塑料柄被磨成了锥形,尖端泛着寒光。
林野拿着牙刷柄,走回马铁柱面前。
抬起右脚,踩在马铁柱的脸上。
军靴底的防滑纹路嵌进马铁柱肿胀的右脸里。
马铁柱发出凄厉的惨叫,双手本能地抱住林野的脚踝想要推开。
推不动。
林野弯下腰。
右手将那根磨尖的牙刷柄举到马铁柱面前,尖端距离他仅剩的那只能睁开的眼珠不到一厘米。
“c-07的规矩。”
林野的声音很轻,很平。
“从今天开始,改了。”
牙刷尖端的影子落在马铁柱的瞳孔上。
“第一条。我睡下铺。你睡马桶边上。”
马铁柱嘴里冒着血泡,嘴唇疯狂哆嗦。
“第二条。以后牢房里谁动手,不用来找我告状,因为我会亲自打断他的腿。”
林野将牙刷尖端又往前推了半毫米。
“第三条。”
他偏了偏头。
“听懂了就点头。”
面板刷新。
!爷爷我点!四年四年!老子四年的规矩就这么他妈完了!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一阶巅峰的铁骨被他一巴掌就扇碎了!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马铁柱疯狂点头。
脑袋在林野的靴底下磕磕碰碰,额头不断撞击水泥地。
林野收回脚。
把牙刷柄掰成两截,随手扔进马桶里。
他转身走向靠墙的下铺。
拍了拍灰,坐上去。
躺下。
——
c-07牢房正上方。
看守所二楼监控室。
十六块屏幕拼接成的监控墙占了整面墙,红外夜视模式下画面呈现灰绿色调。
秃顶狱警腰上别着电击棍,面前摊着半袋花生米。
他正嗑着花生,余光扫到c-07的画面跳了一下。
倒回去看了两秒。
手指一僵,花生掉在桌上。
他把录像拉回去,从马铁柱出拳开始,逐帧回放。
接拳。
碎骨。
一巴掌扇飞。
八秒钟,五个人倒地。
秃顶狱警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无意识地抠紧。
他抓起桌上的内线通讯器,按了三次才按对频道。
“值班室!值班室!c-07牢房出事了!”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困倦的声音:“怎么了?马铁柱又打新人了?让他别打死就行——”
“不是。”秃顶狱警盯着屏幕上安静躺在下铺的林野。
“是新人把马铁柱打了。”
“一巴掌。”
通讯器对面沉默了两秒。
“今晚进来的那个杀人犯?凯撒的签约艺人?”
“对。编号kc-0742。”
秃顶狱警死死盯着屏幕。
“这小子至少是二阶觉醒者。”
通讯器那边的困意彻底消失了。
“我立刻上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