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的战斗没有任何美感可言。
两头野兽在互相撕咬。
葛岩的重锤砸下去，地面炸开。
碎石崩飞。
冲击波将周围的尸体残骸掀起半米高。
罗刹不躲。
她一头扎进冲击波里，双臂交叉护住胸口，脚掌在碎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硬抗。
然后反扑。
她的左拳捣向葛岩的面门。
拳面上嗜血原能凝成一层暗红色的薄膜，每一击都附带着三十七层叠加后的恐怖增幅。
葛岩偏头。
拳风擦耳而过，削断几根头发。
他右膝上顶。
罗刹侧身。
膝击蹭过她的左肋。
但震荡波没有蹭过。
无视护体原能的内伤波动穿透肌肉，直接砸在她第六根肋骨上。
“咔。”
骨裂声。
罗刹吐出一口血沫，连退三步。
然后又冲上去了。
林野蹲在溶洞口。
全知面板上，两个三维人体模型并排悬浮在视网膜左侧。
骨骼、肌肉、内脏，全部以半透明状态呈现。
损伤区域用红色高亮标注。
旁边跳动着两组数据。
差距在缩小。
不是因为罗刹在追。
是因为嗜血原能的叠加机制——她每造成一次有效伤害，自身战斗力就提升一截。
葛岩打她十拳，她只需要打中一拳，双方的消耗比就被强行拉平。
问题在于“有效伤害”四个字。
葛岩不是白吃这些年人头的。
他很快发现了罗刹越打越猛的规律。
从第四十层嗜血叠加开始，他改变了打法。
不再追求重创，而是拉开距离，用震荡波进行远程消耗。
每一锤砸在地面上，冲击波就向罗刹扩散。
她挡不住。
震荡波无视护体，直接伤内脏。
但这不算“被罗刹造成有效伤害”。
嗜血的叠加条件是罗刹打到别人，不是被别人打。
葛岩在用自己三阶巅峰的体量，跟罗刹打消耗战。
罗刹根本不在乎消耗。
“嗬嗬嗬”
罗刹发出含混的笑声。
满嘴的血沫喷出来，她擦都不擦，踩着碎石冲了上去。
葛岩抡锤横扫。
罗刹没躲。
锤面正中她的左臂。
声音不对。
不是骨头断裂的脆响，是沉闷的碎裂声。
整条左臂从肩关节以下，形状完全变了。
前臂诡异地弯折成三段，碎骨从皮肤
粉碎性骨折。
这条胳膊废了。
葛岩收锤后撤，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表情。
然后表情僵住了。
罗刹没有倒。
她甚至没有惨叫。
左臂软塌塌地垂在身侧，在奔跑的惯性中左右甩荡，碎骨在皮下互相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她冲到葛岩面前。
张嘴。
咬了上去。
葛岩本能地偏头。
但罗刹的速度在嗜血叠加下已经逼近了三阶巅峰的上限。
她的牙齿咬住了葛岩的左耳。
颈部肌肉收缩。
“嘶啦——”
半只耳朵被生生撕了下来。
鲜血喷涌，溅了罗刹一脸。
她嘴里嚼着那半只耳朵，含混不清地笑出声。
“好吃。”
葛岩的惨叫和怒吼同时炸响。
重锤的反手一击拍在罗刹的腰上，把她整个人扇飞了出去。
林野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全知面板上的数据。
两个人都在往下掉。
但还不够。
林野靠着岩壁，把呼吸频率压到每分钟八次。
断肋还在隐隐作痛。
急救丸的副作用正处于峰值期——原能输出被压制了四成。
现在出去，等于找死。
再等。
山谷里。
葛岩单手捂着血流不止的左耳。
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沿着下巴滴落。
重锤拄在地上，他大口喘气。
罗刹从十米外的石壁上滑落，膝盖着地，断掉的左臂在撞击中又发出一声碎裂。
她毫无反应。
右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葛岩盯着她。
全知面板捕捉到碎片心声。
【葛岩心声：疯子必须速战速决再拖下去这婆娘的叠加会突破五十层到那个时候】
他做了决定。
“吼——！”
葛岩暴喝一声。
声波震得谷壁上的碎石簌簌滚落。
他将重锤往地上一插，双臂展开。
原能运转方式突然改变。
不再外放，而是内敛。
全知面板疯狂刷新。
【检测到目标释
灰白色的物质从葛岩的皮肤内部渗出。
不是覆盖，是生长。
密集的骨质层从毛孔中钻出来，一块一块拼接，灰白色的甲胄在体表快速组装。
三秒。
整个人被包裹在一层厚达五厘米的灰白色骨质甲胄里。
只有双眼和嘴巴露在外面。
关节处的骨甲呈鳞片状交叠，保证了灵活性。
面板弹出解析。
葛岩拔出重锤。
骨甲覆盖的手掌握住锤柄。
每一步踏出去，地面都被骨甲靴底踩出裂纹。
他朝罗刹走过去。
不紧不慢。
罗刹没有后退。
她盯着葛岩身上的骨甲，舔了舔嘴唇上的干血。
然后冲了上去。
右拳轰在骨甲胸口。
“砰！”
骨甲纹丝不动。
反震力把罗刹的指骨震裂了两根。
她不管。
第二拳。
第三拳。
第四拳。
拳拳砸在灰白色的骨面上。
每一拳都带着嗜血叠加后的全部力量。
指骨碎裂的声音越来越密。
从第七拳开始，她的拳面已经不成形了。
骨头碴子刺穿皮肤，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染红了葛岩骨甲的前胸。
葛岩懒得躲。
他站在原地挨打，等罗刹力竭。
重锤偶尔挥出一下。
每一下都让罗刹吐血。
但她不倒。
这场战斗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自残。
一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林野的眼皮跳了一下。
面板上的数据在持续更新。
罗刹的右手已经烂了。
从拳面到腕骨，没有一块完整的骨头。
但她还在打。
不用拳了。
用前臂。
用肘。
用膝盖。
用头。
嗜血叠加到了五十二层。
战斗力翻了一倍有余。
每一击的力量都在增长。
第八分钟。
面板上，骨甲完整度的数字跳了一下。
裂纹出现了。
顺着骨甲胸口的中央向四周快速蔓延。
灰白色的骨质表面渗出细密的粉末。
葛岩脸色变了。
他不再站着挨打。
重锤高举。
三阶巅峰的气血灌注到锤面。
罗刹还在锤他的胸口。
锤落。
正中罗刹的胸骨。
震荡波与物理冲击叠加。
面板上，罗刹的胸腔模型瞬间塌陷。
肋骨断了六根。
胸骨从正中裂开。
碎骨扎进心包膜。
罗刹的身体彻底失去支撑，向后栽倒，摔在血泥里，溅起一片暗红色的泥浆。
没有再起来。
葛岩也跪了下去。
重锤脱手，砸在地上。
他双手撑着膝盖，粗重的喘息声从骨甲面罩后面传出来。
骨甲正在龟裂。
灰白色的碎片一块一块剥落，露出里面青紫充血的皮肤。
面板弹出最终数据。
百分之八。
林野站了起来。
急救丸的副作用已经过了峰值期。
原能输出恢复到了七成。
够了。
他从后腰抽出高频震荡短刀。
大拇指搭在开关上。
侧身挤过花岗岩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