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翻过来。
再翻过去。
暗金色的血液在透明的血管中奔涌。
皮肤紧致光滑，覆着一层极薄的金属光泽。
指尖微屈。
“啪。”
空气被挤出爆音。
每一根肌肉纤维的收缩与舒展，每一块骨骼的承载上限，全部被大脑精确感知。
林野抬手，随意朝右侧石壁推了一掌。
没有蓄力。
没有运转功法。
纯粹的肉体力量输出。
“轰！”
花岗岩石壁从掌心接触点开始炸裂。
裂纹向外疾速扩散。
碎石崩飞。
一个直径半米、深度超过二十厘米的凹坑嵌在墙体里。
灰尘扑面。
林野收回手，拍掉掌心的石粉。
二阶的时候，捏碎齐腰高的礁石需要灌注气血、主动发力。
现在，一巴掌拍穿花岗岩，气血连波动都没有。
三阶烽火境。
林野闭上眼。
再睁开。
暗金色的全知面板铺满视网膜。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连后脑勺正对着的洞壁裂缝里爬过的一只甲虫，都被标注了物种信息。
界面右上角多了一个新的功能图标。
金色。
六边形。
内嵌一个眼睛的符号。
意念触碰。
图标展开，一行金字浮现。
【功能说明：可透视目标体内原能经脉走向、能量蓄积节点、技能释放前的肌肉预收缩轨迹。
【适用范围：同阶及以下目标】
两秒。
林野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数字。
打井上的时候，他能用的窗口是零点五秒。
那半秒钟里，要完成闪避、贴身、刺杀三个动作，任何一步出错都是死。
现在是两秒。
面板底部接着刷新出一行灰色小字。
【被动模式已升级：环境扫描半径提升。生物信号捕捉精度提升至厘米级。】
【精确扫描半径：二百米。】
【远距雷达模式：可捕捉大规模生物信号，精度随距离递减。】
两百米内，贴着石缝爬过的小虫也会被标记。
全知面板自动弹出自检报告。
【肉身状态：全优】
【旧伤：已全部修复。右肺穿刺、三根断肋、左肩肌纤维撕裂——涅槃序列重塑过程中彻底愈合。。非致命伤害可在战斗中实时修复。】
只要不被一刀斩首，肉身就能在厮杀中强行续命。
林野从角落的淡水囊里灌了两口水，又啃了三块压缩口粮。
咀嚼的时候，面板被动扫描着防空洞外的一切动静。
暂时安全。
两百米内无生物信号。
但安全不会持续太久。
——
极恶岛。
东区。
高天原大本营。
一座用异兽骨骼搭建的巨型帐篷内，松脂火把将空间映成暗红色。
地面铺着兽皮。
正中央摆着一张由整棵铁木雕成的长桌。
桌上放着三样东西。
一截断臂。
一把没有护手的长刀。
一个被烧焦了半边脸的人头。
井上的人头。
帐篷内站着十二个人。
全是高天原的高层。
没有人说话。
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
坐在长桌主位的那个人，正在喝茶。
穿着暗紫色和服。
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白骨簪固定。
面容清瘦，眉目寡淡。
端茶的手指修长白净，更接近书院里教经义的先生。
四阶。
高天原之主。
代号——“大人”。
他把茶杯放下。
瓷盏磕在铁木桌面上，声音不大。
帐内十二个人同时绷直了脊背。
“三个三阶。”
他开口。
嗓音不高不低，咬字干净。
“派出去追一个二阶的新人。全死了。”
报信的流放者跪在角落，额头贴着地面，全身抖得停不下来。
“大人井上大人的尸体是在毒瘴林深处发现的被一刀贯穿心脏其余两位被鬼线蛇群啃得只剩白骨”
“大人”没有看他。
起身。
走到桌前。
从桌上拈起那把没有护手的长刀。
“井上跟了我九年。”
他把长刀转了半圈。
刀身上刻着的符文已经黯淡。
没有主人的原能供给，符文正在缓慢消亡。
“给他报仇的机会，我只给一次。”
放下长刀。
转身，视线落在帐内一个沉默的高瘦男人身上。
“天扬。”
高瘦男人单膝跪地。
“在。”
“带二十个人。封锁毒瘴林东面到南面的所有出口。”
“凶手如果还活着，抓活的。”
停了一秒。
“我想亲自问问他，是怎么杀掉我三个人的。”
“是。”
天扬站起身，大步走出帐篷。
报信的流放者还跪在角落。
刚抬起头，准备退下。
一道紫色的刀气从他面前划过。
没有声音。
没有拔刀的动作。
脑袋从脖子上滑落。
滚了两圈。
表情还维持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大人”收回手指。
“拖出去。脏了地。”
——
极恶岛。
西区。
狂骨帮据点。
一间用碎石垒成的地下密室里，油灯昏黄。
一个独眼男人坐在石台前。
面前放着一块兽骨制成的方形令牌。
令牌从正中央裂开。
两半碎片各自向外翻卷，表面的纹路已经完全溃散。
帮主命牌碎了。
葛岩死了。
独眼男人盯着碎牌看了很久。
粗糙的拇指反复摩挲着断口的毛刺。
“怎么死的。”
“跑回来的弟兄说帮主跟一个女人打完之后，被一个穿囚服的年轻人偷袭一刀捅了后颈。”
“囚服。”
独眼男人重复了一遍。
“新上岛的。”
“是。弟兄们说那个年轻人只有二阶。”
独眼男人扯了一下嘴角，脸色阴沉。
“二阶杀三阶巅峰。偷袭也好，捡漏也罢。”
他站起来。
“帮主令和三阶晶核都不在尸体上。”
“带走了。”
“那就得拿回来。”
独眼男人走出密室。
外面的通道里，三十多个浑身血气的觉醒者沿墙站着。
“集结所有能动的人。沿着老三标记的气味追踪路线，往西南搜。”
他停顿了一下。
“给高天原递个信。就说我们要找的人，可能跟他们找的是同一个。”
——
防空洞。
林野咽下最后一块压缩口粮。
全知面板的雷达图边缘开始泛红。
一个红点。
五个。
十三个。
三十个。
五十七个。
红色光点从东北和西南两个方向同时涌来。
扇形推进。
间距均匀。
标准的搜山阵型。
最近的信号源距离防空洞入口——四百八十米。
面板自动锁定两个最显眼的光点，弹出解析。
东北方向。
西南方向。
心声同步截取。
【天扬心声：毒瘴林方向没有新鲜痕迹。目标往西南跑了。缩小范围，逼进去。】
【独眼心声：高天原的人也来了先合作，找到人再说。拿回晶核和帮主令才是最要紧的。】
两股势力。
五十七个人。
三阶中期领队。
四百八十米。
四百六十米。
还在逼近。
林野站起身。
从后腰抽出高频震荡短刀。
大拇指搭在开关上。
暗金色的三阶气血灌入刀柄。
“嗡——”
蜂鸣声变了。
不再是二阶时那种尖锐刺耳的高频震荡。
而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共鸣。
整个防空洞都在跟着微微颤动。
刀刃泛出一层极淡的金光。
林野走到封死洞口的巨石前。
右掌平按在岩面上。
全知面板自动标注出巨石的承重结构。
七个受力节点。
三条主要裂纹。
最薄弱处在左下角，厚度仅十一厘米。
洞外。
腐叶被踩碎的沙沙声从头顶传来。
一个狂骨帮的搜山小队正踩在防空洞上方。
六个人。
两个二阶，四个一阶。
其中一个蹲下身，扒开腐叶，露出下方被重新堆砌过的碎石。
“这里有人动过。”
另一个凑过来看。
“通知副帮主——”
话没说完。
脚下的地面剧烈震颤。
洞内。
林野掌心贴着巨石，五指骨节暴起暗金色的气血。
猛然发力。
“轰！”
十一厘米的岩层如脆饼般向外炸裂。
狂暴的暗金气血裹挟着大块的碎石，如同霰弹枪出膛的钢珠，瞬间贯穿了站在最前方的两人胸膛。血雾与石屑齐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