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石落地的闷响还没消散。
两具尸体向后栽倒。胸口各嵌着拳头大的窟窿,肋骨外翻,肺叶的碎片混在石屑里散了一地。
剩下四人站在洞口三米外。
离得最近的一个还维持着蹲下扒腐叶的姿势。瞳孔急剧收缩,嘴刚张开半寸。
太慢了。
林野从石尘里踏出来。
全知面板三百六十度全景铺开。四个人的心跳频率、肌肉收缩方向、武器抬起角度,全部以红色轨迹线标注在视网膜上。
右侧蹲姿那个正在转腰,右手摸向后腰短刀。转腰完成需要零点六秒。
左侧两个背靠背站着,其中一个已经开始吸气准备喊。声带振动到能发出有效声波需要零点四秒。
最远的那个在后撤,脚跟刚离地。
林野按下开关。
“嗡——”
低沉的共鸣声取代了蜂鸣。暗金气血灌入刀刃的瞬间,高频震荡短刀发出的不再是尖叫,而是一种沉闷的嗓音。
第一刀横扫。刀锋从蹲姿者的喉管左侧入,右侧出。气管被切断的同时,颈动脉喷出的血还没落地,林野已经跨过他的肩膀。
第二刀顺势上挑。正在吸气的那人胸口从锁骨到胸骨被豁开一条线。他张嘴想喊,气管漏出的只有嘶嘶风声。
第三刀刺。短刀从第三人的后颈插入,刀尖从喉结处顶出。
第四个已经跑出了五步。
林野踩着第三具还没倒地的尸体借力弹射。军靴蹬碎了死者的肩胛骨。两步的距离在零点三秒内被抹平。
短刀从后背刺入,穿过第四肋间隙,贯穿心脏。
那人跑了五步。第六步没迈出来。
林野拔刀。尸体面朝下砸进腐叶堆。
六个人。从巨石炸裂到最后一人倒地。全知面板右上角的计时器显示:四点七秒。
林野甩掉刀刃上的血。没有停留。
全知面板的雷达图上,大批红点正在快速聚拢。
东侧一千二百米处,十四个红点正以五人战斗单元的阵型高速推进。高天原。
西南侧八百米处,另一组红点呈扇形散开,向防空洞方向压来。狂骨帮。
两拨人都听到了动静。
林野扭头看了一眼洞口的六具尸体。没有清理现场。
他需要这些尸体。
转身朝西北方向的迷雾中走了进去。不快。每一步都踩在面板标注的绿色安全落点上。腐叶最厚的位置,声音最轻。
身后。
狂骨帮副帮主独眼带着十一个人,最先赶到防空洞。
他单手拄着一柄钝角铁锤。独眼扫了一圈洞口。
六具尸体躺在碎石和腐叶上。姿态各异。唯一的共同点是每个人都死得极安静。
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格挡的伤口。
一个手下蹲下来扒开尸体脖子。喉管的伤口细得出奇,切面整齐,连血都没飞远。往外渗的血液刚刚开始在地面上扩开。
“副帮主。”那人的声音发紧。“刀口很细。一刀毙命。六个人”
他咽了口口水。
“连骨哨都没来得及吹。”
周围几个狂骨帮的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有人低声骂了一句:“这他妈是二阶干的?”
独眼没回答。他的独眼盯着地面上的脚印。只有一组。鞋底纹路是标准的军靴。
步幅均匀。落脚点精准。
不是惊慌逃窜后的反杀。
是猎杀。
计划好的、精确的猎杀。
独眼抬起铁锤。锤底重重砸在地上。
裂地原能向下灌。地震波以他为圆心向外扩散。
三秒后。波纹反馈回来。
“往西北走了。”他沉声道。“距离不超过两百米。”
他拎起铁锤朝迷雾中跨出一步。
“跟紧了。五人一组。组间距不超过十米。看到影子先喊再动手。”
没人敢落单了。
同一时刻。
东北侧的丛林中,天扬从一棵铁木的阴影里闪出。
影步。
他的身体在树影之间断续明灭。一步七米。三步落地,无声无息。
二十名高天原武士紧随其后。队形紧凑,刀已出鞘。
天扬落在防空洞上方的高坡上。低头看了一眼洞口的尸体。
和独眼看到的是同一幅画面。
“走了。”天扬声线极淡。“追。”
他没有跟独眼打招呼。两股力量从东北和西南两个方向,朝林野消失的西北迷雾压过去。
包围网开始收缩。
面板上,五十一个红点正在逐渐靠拢。
林野蹲在一棵巨蕨类植物的根部。暗金气血收敛至体表一毫米以内。呼吸同步降频。心跳压到每分钟三十二次。
面板锁定最近的一组目标。
高天原。五人小队。位于他右后方四十七米处。
正在朝前推进。
最后一个人与倒数第二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三米。
嗡。
短刀低鸣只响了零点一秒。
最后那名武士的身体软下去。膝盖碰到地面没有发出声音——他倒在了一堆潮湿的苔藓上。短刀从后颈拔出,血液沿着脊椎沟槽往下流,没有飞溅。
林野蹲回蕨类根部。
前方四人毫无察觉。
二十三秒后。
倒数第二个人觉得后面太安静了。回头。
看见同伴跪在苔藓里。火把还插在地上。火光一动不动。
他张嘴。
林野已经贴到了他的侧面。短刀从左腋下刺入,穿过肋间隙,刀尖顶住心包膜。
第一声极轻的闷哼。
第三个倒了。
林野消失在雾里。
四十七米外。天扬停下了脚步。
他感觉到了什么。
影步激活。身形闪烁三次,落在一具刚倒下的尸体旁。
单膝跪地。手指按住血口。
温热的。
天扬猛地抬头。视线穿入浓雾。
什么都看不见。
二十米外,一个暗金色的光点在面板上安静地熄灭了呼吸波动。
全知面板弹出天扬的心声。
【天扬心声:不对他不是在逃他在杀我的人后排开始死的这不是二阶这他妈不是二阶!!】
西南侧。
独眼踩着裂地波纹追了二百米。没有找到活人。
找到了尸体。
五具。
狂骨帮五人小队。全部面朝下趴在泥地里。颈椎、心口、脊椎——三种致命伤势交替出现。没有一个人完成过格挡动作。
独眼站在五具尸体中间。手里的铁锤在发抖。
握锤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冷汗顺着他眼罩的边缘滑落。
他抬起头。
短刀的低沉嗡鸣在雾里游荡。听不出方位。无处不在。
一个声音在骨哨频道里炸开。沙哑,破碎,带着哭腔。
“副帮主——他在杀我们——那个新人在杀我们!”
骨哨声变得混乱。此起彼伏。有人在吹集结号。有人在吹撤退号。两种声音搅在一起。
迷雾深处。一名高天原武士听见短刀的嗡鸣从背后逼近。他崩溃了。拔刀朝身后猛砍三刀。
砍中了自己人的肩膀。
惨叫声撕开了雾层。
混乱开始沿着包围圈蔓延。
五十七人的搜山网在不到十分钟里被撕出了七个缺口。
十九具尸体散落在从防空洞到西北密林的两公里山路上。无声。无息。
林野蹲在一百三十米外的树冠上。
擦干净短刀上的血。
全知面板右下角的击杀计数:19。
剩余红点:38。
其中两个特别亮。
天扬。独眼。
这两个人终于停下了追击的脚步。背靠着背,站在迷雾正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