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卖水老妪手里的骨哨正在发烫。
【侦测骨哨：误判中】
【识别对象：高频雷属性波动】
【误判结果：疑似天扬空间残留增强】
【骨哨链路：已被雷频牵动】
老妪抬头。
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林野和雷千绝之间。
她的心声跳出。
【目标出现？不对，有雷系干扰先传讯。】
林野把八音盒收进袖中。
雷千绝往前一步。
“拿出来。”
林野问：“你想抢？”
雷千绝咧嘴。
“鬼市规矩，买卖自愿。”
他顿了一下。
“出了鬼市，生死自愿。”
林野点头。
“挺好。”
雷千绝一怔。
林野抬眼看向他身后。
“那你们惊雷堂，愿不愿意替我挡一次高天原？”
雷千绝还没反应过来。
远处。
白骨哨响了。
不是一声。
是七声。
鬼市七个方向，同时响起短促尖鸣。
高天原眼线全部起身。
武器出鞘。
市场内所有摊主同时停手。
独臂老人也抬起了头，看向断墙。
雷千绝脸上的笑意僵住。
他忽然发现，钩子已经穿到了自己身上。
林野站在阴影里，声音很轻。
“少堂主。”
“货还要吗？”
雷千绝皱眉。
“挡高天原？”
他笑了一声。
“你脑子被门夹了？”
林野没接话。
他把八音盒抱在怀里，斗篷一裹，往后缩了半步。
雷千绝看见他这个动作，眼神又亮了一层。
越藏，越值钱。
“行。”
雷千绝从腰间摸出一枚晶核，光泽暗金，扔在掌心颠了颠。
“三阶下品。够你买一年酒。”
他抬下巴。
“东西交出来。”
林野抱得更紧。
“这是我先看见的。”
声音压得发抖。
雷千绝差点笑出声。
【雷千绝心声：穷散客，没见过世面。三阶晶核都不敢接，怕烫手。这宝贝在他手里就是埋了。】
旁边护卫嗤了一声。
“少堂主跟你客气，是你的福气。”
林野又退一步，后腰撞在断墙上。
“我我不卖。”
雷千绝脸上的笑收了。
“敬酒不吃。”
他抬手，指节轻弹。
两名护卫同时上前。
三阶气血在皮肤下亮起蓝白色雷纹，左右散开，把林野堵在墙角。
退路封死。
林野缩着肩，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扫。
全知面板在视网膜里铺得密密麻麻。
【左侧护卫：右掌前推，雷蛇缠腕】
【右侧护
【骨哨当前温度：38c。触发阈值：触及空间系波动即赤红】
林野眼皮微垂。
右侧护卫先动。
拳头出膛的一瞬，林野“啊”了一声，整个人朝旁边一歪。
脚底踩偏。
膝盖一软。
身体砸向左侧的废铁货架。
肩膀撞上铁架的瞬间，他袖中那只储物袋被撞脱。
布袋打着旋，飞出去三米。
就这三米。
林野右手食指在袖口里弹了一下。
寸烬。
不是杀招。
是最轻的一记。
气血凝成细点，顺着空气砸进飞行中的储物袋。
袋内。
天扬那枚空间晶核被震得一颤。
封印它的两块二阶晶核裂开细缝。
空间残波漏了出来。
抑能环吃住了林野自己的暗金气血，却吃不住袋里这枚高阶遗物的残息。
那点残波刚出袋。
迎头撞上八音盒还未散尽的雷频。
又撞上雷千绝两名护卫释放出来的雷蛇原能。
三股气息搅在一起。
骨哨的温度瞬间冲过阈值。
“嘀——”
三十一米外。
卖水老妪掌心的骨哨，从微温烧成赤红。
哨身炸出尖锐蜂鸣。
整个鬼市同时抬头。
老妪的手指发抖。
骨哨上七根指针全部指向一个方向。
不是林野。
是雷千绝。
雷千绝的拳头停在半空。
他只看见自家护卫的雷蛇原能，正泛起一层淡金色扭曲光晕。
“什么”
老妪已经欺身上前。
斗篷掀开。
露出高天原制式的菊纹腰牌。
她的声音压得极冷。
“惊雷堂雷千绝。”
雷千绝愣了一下。
“老婆子你”
“骨哨锁定。”
老妪举起赤红骨哨。
“天扬大人的空间晶核气息，在你身上。”
雷千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你他妈在说什么？”
四周脚步声涌来。
七个高天原眼线弃了伪装。
卖水的、修刀的、靠柱喝酒的，全部抽出武器，从七个方向围拢。
后侧巷口又涌出两队武士。
刀已出鞘。
刀面上的菊纹在火把下泛着冷光。
雷千绝脸色变了。
“等等！我不知道天扬是谁！”
老妪冷笑。
“还嘴硬。”
她抬指。
“雷系宝物做掩护，混淆气息。心思够深。”
雷千绝看了眼自己腰间那柄雷纹短刀。
又看了眼林野怀里那只破八音盒。
他猛地反应过来。
“是他！”
雷千绝指向林野，声音都劈了。
“东西是他从那个破摊买的！老子刚到！”
林野缩在货架后，肩膀还在抖。
抬起头时，脸色发白，眼神散乱。
“少少堂主，你别别拉我”
声音碎得不成样。
【表层情绪输出：极度恐惧】
【外溢气血：0】
【抑能环状态：正常运行】
【空间残波残留：0】
老妪扫了林野一眼。
破斗篷。
劣质抑能环。
灰鸦商队的骨牌。
一只手还死死抱着八音盒，抱得指节都泛白。
骨哨指针没有半点偏移，仍然死死咬着雷千绝。
【老妪心声：散客。被惊雷堂少堂主当街勒索，吓破胆了。和高天原没关系。】
她收回视线。
“惊雷堂。”
老妪声线一沉。
“我们要带走少堂主，回去问话。”
雷千绝面皮一紧。
“问个屁的话！”
他身后两名三阶护卫同时拔刀。
雷蛇原能炸开。
蓝白色雷纹缠满刀身。
“动我家少堂主，惊雷堂跟你们高天原没完！”
老妪没回话。
她只是把骨哨往身后一抛。
骨哨在空中划了个弧。
那是高天原的攻击信号。
“杀。”
老妪吐出一个字。
九名高天原武士同时出手。
刀光泼向雷千绝。
巷子里炸开第一声金属交击。
雷千绝护卫的雷蛇被一刀斩散，血溅在断墙上。
雷千绝怒吼一声，雷纹短刀终于出鞘。
但他只有两个护卫。
对面是九个。
后续还有高天原黑衣从巷口涌入。
林野贴着货架，慢慢往阴影里挪。
斗篷一裹，把储物袋重新揽进怀里。
他又顺手在地上踩了一脚。
把那张随储物袋一起飞出去的、写着“惊雷堂少堂主接应据点”的破纸条，结结实实踩进了血泥里。
——这张是他刚刚塞的。
雷千绝在巷子中央嘶吼。
“不是我！老子根本不认识天扬！是那个穿斗篷的！抓他啊操你妈！”
没人听他的。
老妪冷冷一句。
“嘴硬。”
她抬手。
身后又一队人从屋顶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