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炸了。
蓝白雷光和高天原的刀气搅在一起，把半条街的废铁摊位掀了个底朝天。
锈铁片、碎齿轮、兽骨残件四处乱飞。
雷千绝的雷纹短刀劈出第四道蛇形闪弧。
蓝白电芒撕碎一名武士的刀阵，但紧接着三柄太刀从侧面同时切入。
他左边那名护卫挡了一刀。
手臂连刀带肉，从肘关节往下飞出去。
血溅了雷千绝半张脸。
“少堂主退！”
右边护卫嘶声吼。
退？
往哪退？
附近全是高天原的黑衣。
黑岩站在屋脊上，两柄刀一前一后垂着，没有再出手。
不需要。
九个武士够了。
雷千绝被九把刀逼回巷心。
退路断了。
他成了猎物。
至于那个穿破斗篷的穷散客——
那个抱着破八音盒缩在墙角的耗子——
雷千绝拼杀间甩了一眼。
人呢？
没了。
墙角空荡荡的。
只剩一块倒扣的货架和几坨碎石。
林野蹲在隔壁摊位的废弃柜台后面。
斗篷裹紧，肩膀缩窄，整个人贴着铁柜底端，气血压到最低。
抑能环微烫。
面板三百六十度铺开。
战斗区域里的每一个人都被标红。
刀的轨迹、气血溅射方向、碎片飞行抛物线，全部实时标注。
他不看打斗。
他看地面。
混战中，摊位被砸烂了七八个。
货物散了一地。
大部分是垃圾。
但面板会自动高亮有价值目标。
一枚二阶晶核，滚到三米外的铁轨缝里。
一包没开封的止血粉，压在碎木板下。
够不到。
距离战场太近。
林野没动。
继续等。
雷千绝的右侧护卫撑到了第十一刀。
第十二刀没接住。
一名高天原武士的太刀从他胸甲缝隙捅入，刀尖从后背顶出。
护卫闷哼一声，身体往后倒。
倒下的瞬间，他腰间储物袋被另一道横斩的刀气撕开。
袋口炸裂。
杂物飞溅。
压缩口粮、绷带卷、碎骨刀，还有两枚三阶晶核。
晶核脱袋的一瞬间，面板弹出轨迹线。
第一枚往左滚。
弧度偏，会撞上铁轨后弹向摊位残骸。
落点：林野左前方两米四。
第二枚朝右飞。
初速快，擦过地面碎石后减速。
落点：林野正前方一米七。
两条暗金色轨迹线在视网膜里交叉后分开。
面板同步标注了一条绿色路径。
从柜台后方出发。
右膝先落地。
左手撑废铁板。
身体前倾，做跌倒姿态。
落点误差控制在三厘米内。
林野从柜台后面窜出来。
他没冲。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前方。
膝盖磕在铁轨上，身体一歪。
斗篷被地上的碎铁钩挂住，整个人朝前扑倒。
脸砸进灰尘里。
手肘撞在碎砖上。
狼狈得不成样子。
但就是这个扑倒的瞬间。
左手袖口擦过地面。
第一枚晶核刚刚撞完铁轨弹回来，滚到袖口正下方。
手腕一翻。
晶核入袖。
身体继续前栽。
右手撑地。
掌心压住第二枚晶核。
五指合拢。
晶核没入掌心。
一息不到。
比面板预估还快半拍。
林野趴在地上咳了两声。
灰尘呛进嗓子。
旁边一个逃命的摊主踩着他后腰跑过去，踢得他闷哼一声。
没人看他。
谁会看一个吓得趴在地上的穷散客？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雷千绝身上。
蓝白雷光已经暗了。
雷千绝的右肩被一刀劈开，锁骨外翻，鲜血顺着皮甲内衬往下灌。
雷纹短刀还在手里，但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他单膝跪地。
“我说了不是老子！”
没人理他。
老妪从后方走上来。
脚步不急。
手里多了一条铁链。
铁链末端挂着一枚刻满符文的锁环。
“惊雷堂的事，回去再说。”
铁链甩出。
锁环扣住雷千绝的脖子。
符文亮起，雷系原能被瞬间压制。
蓝白光芒从他皮肤上消散。
雷千绝瞪大眼睛。
嘴唇在抖。
喉咙被锁环勒住，只剩破碎的气音。
黑岩从屋脊落下。
双刀入鞘。
看都没看雷千绝一眼。
“带走。”
两名武士架起雷千绝，往巷子深处拖。
雷千绝最后的嘶吼回荡在站台穹顶下。
“斗篷！找那个穿斗篷的！他才是——”
声音被铁链上的符文吞掉了。
安静了。
鬼市恢复秩序的速度，比它被摧毁的速度还快。
摊主们从各个角落里钻出来。
翻倒的货架被扶起。
碎了的东西扫到角落。
没碎的继续摆上去卖。
有人在骂娘。
有人在捡自家散落的货物。
没人提刚才的事。
鬼市的规矩——
看见了，就当没看见。
记住了，就当忘干净。
林野从地上爬起来。
拍了拍斗篷上的土。
揉了揉被踩过的后腰。
然后径直走向中央武器架。
独臂老人还在原来的位置。
断枪放在膝盖上。
一条左臂搭着枪身。
整场混战，他没挪一步。
林野站到摊前。
从斗篷内衬里取出三枚晶核。
一枚自己原有的。
两枚刚“捡”的。
并排放在摊面上。
三颗。
三阶。
色泽各异。
其中一枚还沾着那名护卫的温热血迹。
独臂老人低头看了看晶核。
又抬头看了看林野。
没问晶核哪来的。
他把身后挂着的黑鳞长刀摘下来，横放在林野面前。
林野右手握住刀柄。
暗金气血从掌心涌入。
不是试探。
直接灌注。
三阶中期的气血顺着柄骨直冲刀身。
黑鳞长刀猛地震了一下。
刀身上的黑色鳞片层层翻起，又层层合拢。
金属与兽骨的复合结构，在气血冲刷下完成第一次共振。
低沉的嗡鸣从刀腹传出。
高频短刀的尖叫太薄。
这把刀的声音更沉。
震得掌骨发麻。
林野握着刀，手腕转了半圈。
刀身纹丝不颤。
合手。
他把刀挂在腰间。
斗篷盖住刀柄。
转身就走。
独臂老人看着他的背影。
左手拈起那枚还带着血的晶核，放在鼻下嗅了嗅。
护卫的血。
雷千绝护卫的血。
老人把晶核收进袖中，重新拿起断枪擦。
全知面板最后截取了一段心声。
浮在视网膜底端。
字号不大。
每个字都清晰。
【独臂老人心声：用别人的钱，别人的命，买了我的刀。下一步，八成要拿这把刀去放血。凯撒那堆耗材里，终于出了个像样的鲨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