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阎的尸体没有立刻抬出去。
林野让小胡找来一块黑布,把尸体盖住,只露出两条灰白骨刃。
独眼站在屋里,看着地上的血,一直没说话。
他以前也杀过人。
可他从没见过这种杀法。
人死了。
局还没完。
林野蹲在赵阎尸体旁,割开对方腰带夹层,取出一枚骨钥匙。
全知面板弹出。
【北坡私库骨钥】
【对应地点:黑骨寨北墙外,废弃兽栏地下三层】
【内含:三阶晶核x3,奴隶交易账本x1,高天原暗线名单半册,刺杀行动图x1】
林野把骨钥匙丢给独眼。
“去取。”
独眼接住,手心一沉。
“现在?”
林野看他。
“你想等北坡的人醒酒?”
独眼立刻转身。
“老刀,小胡,带十个人,跟我走。”
半个时辰后。
黑骨寨广场重新点火。
七处分舵的人都被喊了起来。
北坡的人来得最慢。
三十多名北坡精锐拎着刀,脸色很臭。
他们的舵主赵阎,一夜没出来。
现在独眼召集全寨。
傻子都知道出事了。
广场中央。
一张石桌。
桌上摆着三样东西。
一本黑皮账册。
一张用兽皮画的后寨路线图。
还有半块菊纹铁牌。
独眼坐在主位,胸口缠着新布,脸上没笑。
西窟郭独眼和血坊胡分舵站在他两侧。
刀都出了半寸。
东滩、南矿、旧码头三家没靠太近。
他们继续看风。
风往哪吹,他们往哪倒。
北坡副手陈魁第一个开口。
“帮主。”
他把这两个字咬得很重。
“我们赵舵主呢?”
独眼抬手。
小胡拖着黑布包裹走出来。
黑布掀开。
赵阎的尸体滚在地上。
眉心一个血洞。
双臂骨刃还没收回去。
北坡众人炸了。
“赵舵主!”
“独眼!你他妈阴他!”
“赵舵主昨晚还替你守寨,你转手杀他?”
刀声一片。
广场上火把晃动。
胡分舵一脚踩上石阶。
“谁再往前一步,我剁谁。”
北坡陈魁冷笑。
“胡老黑,你少拿刀吓人。赵舵主三阶,你们谁能无声无息杀他?独眼,你背后是不是藏了高天原的人?”
这句话一出。
场面更乱。
北坡的人开始往前压。
东滩分舵主悄悄退后半步。
旧码头那位低头擦手,眼睛却亮了。
林野站在人群最后。
他披着一件狂骨帮小卒的破外衣。
黑鳞长刀藏在背后骨柱阴影里。
全知面板覆盖广场。
一行行心声跳出来。
【陈魁心声:赵舵主死了也好,只要咬死独眼勾结高天原,北坡就能反。三枚晶核还在私库?不对,私库被动过没有?】
【北坡亲信甲心声:账本千万别被搜出来,老子也收过高天原的钱。】
【北坡亲信乙心声:行动图不是烧了吗?赵舵主怎么还留着?】
林野看完,眼皮没抬。
三条鱼都在桶里。
独眼按照林野昨晚教的话,拍了拍石桌。
“赵阎夜袭本帮主密室。”
陈魁怒笑。
“证据呢?”
独眼拿起兽皮图,摊开。
“这是后寨路线图。”
图上标着巡逻换班时间、暗门位置、帮主令摆放处。
北坡的人声音低了一截。
陈魁立刻道:“一张图能说明什么?谁都能画!”
独眼又把黑皮账册翻开。
“高天原奴隶交易账。”
他念出第一行。
“北坡赵阎,送男奴二十七,女奴十三,换三阶晶核一枚,二阶晶核九枚。
第二行。
“送新上岛囚犯四人,换东区通行令两块。”
第三行。
“替高天原查狂骨帮水道,换雾铁二十斤。”
广场彻底安静。
胡分舵转过头,看着北坡的人。
“你们挺会做生意啊。”
西窟郭独眼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葛岩在的时候,最恨拿自己人当货。”
陈魁额角冒汗。
但他没退。
“假账!”
独眼看着他。
“还有。”
他拿起半块菊纹铁牌。
“赵阎私库里搜出来的高天原暗线信物。”
陈魁咬牙。
“还是假!”
独眼笑了一下。
笑得很硬。
“行。”
他站起来。
“本帮主给北坡一个机会。”
广场里没人说话。
独眼伸出三根手指。
“知情者站出来。”
“可免死。”
“三息后不认。”
他放下第一根手指。
“全杀。”
北坡那边一阵骚动。
陈魁立刻吼道:“别听他放屁!独眼今天能杀赵舵主,明天就能杀我们所有人!北坡兄弟——”
第二根手指落下。
林野抬手。
脚边有三枚碎骨。
他的视线扫过陈魁右膝,扫过亲信甲腰间,又落到亲信乙袖口。
三件东西的位置,全知面板已经标了出来。
指尖一弹。
寸烬发力。
三枚碎骨贴着地面,从人群脚踝之间穿过去。
第一枚打进陈魁右膝。
“咔。”
第二枚打穿亲信甲左膝。
第三枚钉碎亲信乙膝盖骨。
三个人同时跪下。
惨叫声盖过火把声。
陈魁怀里滚出一块小铁牌。
亲信甲腰间掉出一只短骨哨。
亲信乙袖口甩出半张契书。
全是高天原制式。
广场死了两息。
这一次。
没人喊假了。
北坡剩下的人看着地上的东西,手里的刀慢慢低下去。
林野站在人群后,收回手。
【林野腹诽:搜身都不会,活该被人挂到账本上。】
独眼第三根手指落下。
“斩。”
胡分舵第一个冲上去。
一刀砍掉陈魁的头。
西窟郭独眼紧跟着动手。
两个赵阎亲信的脑袋滚到石桌前。
血喷在账册边缘。
独眼没有躲。
他任由血溅到衣摆上。
然后拿起帮主令,高高举起。
“赵阎勾结高天原,已死。”
“北坡兵权,从今日起拆分。”
“人马编入西窟、血坊、东滩、南矿、旧码头。”
“谁不服。”
他指了指地上三颗头。
“跟他们睡一块。”
北坡的人低下头。
没有人再说话。
东滩分舵主第一个抱拳。
“东滩听帮主令。”
南矿分舵主也低头。
“南矿听令。”
旧码头那位笑着拱手。
“旧码头早就觉得,狂骨帮该有个明白人掌舵。”
胡分舵瞪他。
“你他娘刚才不是这么站的。”
旧码头分舵主脸不红。
“我站得远,是怕血溅到帮主。”
胡分舵骂了一句。
但没拆台。
西窟郭独眼走到独眼面前,单膝跪下。
“老葛死了。”
他声音发闷。
“以后,我听你的。”
胡分舵看了他一眼,也跪下。
“血坊听帮主令。”
广场上。
越来越多的人跪下。
独眼站在火光里,握着帮主令。
血顺着令牌边缘往下滴。
他手心全是汗。
【独眼心声:这位置,林野一刀一刀替我砍出来的。赵阎我怕,高天原我也怕,但最怕的还是他。】
林野转身离开广场。
没看第二眼。
半个时辰后。
后寨密室。
赵阎私库里的三枚三阶晶核摆在桌上。
独眼把晶核推到林野面前。
“林爷,货。”
林野收进储物袋。
但没吞。
独眼有些意外。
“你不吸收?”
林野道:“吃太快,容易被人闻出来。”
独眼一愣。
林野补了一句。
“四阶的人,鼻子不会比狗差。”
独眼闭嘴。
他想到了高天原那个“大人”。
也想到了惊雷堂雷万钧。
林野看向他。
“东区怎么样了?”
独眼立刻道:“惊雷堂和高天原在边界打了一场。死了十几个。雷万钧亲自去了,要高天原交出雷千绝。”
“高天原交了吗?”
“没有。”
“那就还不够乱。”
独眼眼皮一跳。
“还要加?”
林野把那半本高天原暗线名单丢到桌上。
“放第二条消息。”
独眼咽了口唾沫。
“什么消息?”
林野道:“天扬之死的真正证据,被雷千绝藏进了惊雷堂密库。”
独眼愣了。
“可雷千绝人在高天原手里。”
“所以他们更会信。”
林野看着他。
“高天原想查。”
“惊雷堂想护。”
“凯撒黑商想卖情报。”
“军方买手想捡便宜。”
“独行强者想抢密库。”
“大家都有理由动。”
独眼后颈发麻。
东区要被炸穿。
林野站起身。
“狂骨帮从现在开始,不打头阵。”
独眼立刻点头。
“那我们做什么?”
林野披上斗篷,往门外走。
“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