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区打完之后，极恶岛安静了半天。
高天原关门。
惊雷堂收尸。
狂骨帮拆分北坡，把赵阎的人马塞进五个分舵，刀还没擦干净。
雾气压在岛上。
没人乱动。
不是不想动。
是神宫寺鸦那一抬手，把所有三阶都按回了椅子上。
四阶出面，谁先跳，谁先死。
林野回到西区边缘时，斗篷已经换了一件。
旧的湿透了。
黑鳞长刀挂在腰后，刀鞘外面缠了一层破布。
他走进一处废弃泵房。
墙角，一只机械侦虫趴在锈管上，红色透镜闪了一下。
林野抬眼。
“还看？”
机械侦虫没有动。
下一秒，透镜里传出独臂老人的声音。
“别砍，贵。”
林野坐到水泥台上。
“你们凯撒这么穷？”
独臂老人干笑两声。
“穷不穷，看今晚。”
林野没接话。
全知面板锁定机械侦虫。
【信号转接方：鬼市黑商内线】
【附加频道：极恶岛内部盘口】
【当前主题：暗金新人猎杀赛】
林野眼神停了一下。
“暗金新人？”
独臂老人道：“你。”
泵房里水滴从管口落下。
啪。
啪。
啪。
独臂老人继续道：“凯撒确认了。鬼市背锅，雷千绝背锅，高天原背锅，惊雷堂密库失火，狂骨帮换主。”
他停顿半息。
“所有线，都绕着你转。”
林野道：“证据呢？”
“证据不重要。”
独臂老人的声音透着商人的算计。
“盘口需要的不是真相，是故事。
林野指腹敲了敲刀鞘。
凯撒靠死人赚钱。
死人之前，先把噱头做足。
独臂老人道：“你现在是岛上最值钱的人。”
机械侦虫投出一道暗红光幕。
光幕上浮出几行字。
【暗金新人猎杀赛】
【目标：林野】
【疑似等级：二阶巅峰至三阶中期】
【特征：暗金气血，黑鳞长刀，擅长伏杀、栽赃、诱导势力冲突】
【提供有效位置：奖励二阶晶核十枚】
【造成有效伤势：奖励三阶晶核一枚】
【确认击杀：奖励四阶资源领取资格一次】
【直播赔率同步开放】
林野看完，沉默两息。
“有效伤势怎么算？”
独臂老人被问停了。
“你关注这个？”
林野道：“我怕有人拿假伤骗钱。”
独臂老人哑口无言。
这小子脑回路有病。
但病得挺合理。
独臂老人道：“凯撒会派机械侦虫确认。”
林野点头。
“那行。”
独臂老人声音低了些。
“别行了。现在不是你藏不藏的问题。”
“位置奖励一出，独行流放者会动。”
“猎杀小队会动。”
“鬼市里那些卖水卖药卖刀的，也会动。”
“连狂骨帮里，都未必全干净。”
“整座岛，都会变成猎场。”
林野靠着墙。
“我知道。”
独臂老人道：“你不知道。四阶资源一次，够三阶巅峰拼命。也够二阶疯子拿命赌。”
林野抬手，摸了摸袖里的八音盒。
“盘口能不能下注？”
机械侦虫红光闪了一下。
独臂老人那边安静了。
足足三秒。
“你说什么？”
林野重复。
“盘口，能下注吗？”
独臂老人这回没笑。
“你想买自己赢？”
“不是。”
林野道：“买追我的人死。”
独臂老人吸了口烟。
烟火声从信号里传来。
“具体点。”
林野道：“三日内，我击杀追猎者超过三十名。”
独臂老人那边传来椅子移动声。
“这个盘口赔率很高。”
“多少？”
“一赔二十。”
林野道：“让独眼下注。”
独臂老人道：“用狂骨帮名义？”
“对。”
“你不怕凯撒改盘？”
林野道：“他们敢开，就得敢赔。凯撒吃相不能太难看，不然以后谁下注？”
独臂老人笑出了声。
“你真把他们当韭菜割？”
林野纠正。
“不是他们。”
“是想杀我的人。”
泵房外，有风吹过破窗。
雾气贴着地面钻进来。
林野站起身。
“告诉独眼，别押太少。”
“押少了，丢人。”
——
黑骨寨。
独眼听完鬼市传话，手里的酒碗直接抖了一下。
酒洒了半桌。
“多少？”
传话人道：“林爷说，买他三日内杀三十个追猎者。”
独眼盯着桌上的晶核袋。
“他这是嫌人追得不够快？”
传话人低头。
“不知道。”
独眼揉了揉独眼罩旁边的眉骨，感觉头皮发麻。
别人被悬赏，想着跑路。这位爷被悬赏，想着下注。
这脑子，凯撒来了都得喊他一声同行。
西窟郭独眼在旁边道：“帮主，押吗？”
独眼看他。
“你觉得呢？”
郭独眼沉默一下。
“林爷说押，那就押。”
胡分舵拎着刀进来。
“押多少？”
独眼咬牙。
“赵阎私库里剩下的二阶晶核，全押。”
胡分舵眼睛一瞪。
“全押？输了呢？”
独眼看着他。
“输了，我们也别想活。”
屋里安静。
这话对。
林野要是被猎杀，狂骨帮新账旧账一起翻。
高天原不会放过他们。
惊雷堂也不会。
凯撒更会把他们拆开卖。
独眼把晶核袋推过去。
“押。”
“买林爷杀穿。”
——
黄昏。
毒瘴林与盐沼交界。
废弃净水厂趴在雾里，铁皮烂透，管道断裂，半截烟囱斜插在黑泥中。
外墙塌了三处。
主门半挂着。
管道从厂房里伸出去，插进黑水沟。
这里以前给旧城区供水。
迷雾降临后，净化池被毒藻占了，地下水道通向盐沼，毒雾常年倒灌。
普通流放者不来。
异兽也不爱进。
林野喜欢。
够偏，够毒，够封闭。
他站在二号沉淀池上方，低头看面板。
【地形扫描完成】
【地下管道：17条】
【可通行管道：9条】
【毒瘴回流点：3处】
【废弃电网残余节点：5处】
【雷音增幅器适配度：可触发残余电网过载】
林野把八音盒放进主控室。
焦岩之心嵌在底部。
旁边接着几根剥开的铜线。
铜线另一端，通向厂区老旧电网。
他又把三枚二阶晶核碾碎，混进盐沼泥里，抹在西侧围墙破口。
气味会引人。
也会引兽。
第一层，诱导路线。
第二层，毒雾回流。
第三层，雷网收口。
林野沿着管道走了一圈。
每个拐角，他都贴了一片薄铁。
铁片不杀人。
只反射声音，扰乱判断。
林野握住黑鳞长刀。
三阶中期气血灌进去，刀身鳞片低低一震。
声音被管道吞掉。
他抬头。
夜色落下。
面板远端，第一批红点出现。
十二个。
三名三阶。
九名二阶巅峰。
配置很齐。
像一批送货上门的晶核。
——
净水厂外。
十二名赏金猎人停在西侧围墙。
带队的是个光头男人，脸上刺着黑蝎。
三阶初期。
外号蝎尾。
他手里拿着一张凯撒发出的悬赏牌。
牌面上，林野的画像很糊。
但暗金气血四个字很清楚。
旁边一个瘦子舔了舔刀。
“老大，位置报上去，二阶晶核十枚。”
蝎尾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十枚二阶就把你打发了？”
瘦子捂脸。
“那老大意思是？”
蝎尾看向缺口处的脚印，眼神阴冷。
“击伤三阶一枚，击杀四阶资源一次。”
“找到人，先废两条腿。”
另一个背弩的女人低声道：“听说这小子阴得很，高天原和惊雷堂都被他坑过。”
蝎尾收起悬赏牌。
“再阴也是新人。”
“新人，没见过被群狼咬死是什么场面。”
他拔出背后的锯齿刀。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