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水厂西墙破口。
十二个人鱼贯钻入。
蝎尾走在第三位。
最前面是两个探路的二阶巅峰,一个拿短矛,一个背弩。
毒雾贴着地面爬。
墙上老旧管道滴水,砸在铁板上空空作响。
背弩女人低声道:“骨哨没声了。”
瘦子拿起骨哨猛吹。
没响。
他握紧骨哨,声音发紧:“老大,通讯断了。”
蝎尾抬手,队伍停住。
他看向厂区深处。
雾里,一截断裂的水塔弯折着,断口露着黑锈钢筋。
“雷音干扰。”
队伍后方,一个肩宽背厚的男人开口。
他穿灰色骨甲,脖子上挂一串兽牙。
【心声解析:新人敢选这里,必有陷阱。蝎尾贪,迟早害死队伍。】
林野蹲在三号管道上方。
全知面板把十二个人铺成十二个红点。
看完钟魁的信息,他目光停了一下。
三阶中期。
骨钟。
黑鳞长刀的鳞震波怕是不好用。
他舔了舔后槽牙,眼底泛冷。
今晚还有加练项目。
下方,蝎尾把悬赏牌塞回怀里。
“别自己吓自己。”
他指向左侧水泵房:“老鼠,你去看。”
瘦子嘴唇一动:“我一个人?”
蝎尾盯着他。
瘦子闭嘴,弯腰钻进左侧通道。
通道极窄。
墙壁上贴着林野提前钉好的薄铁片。
瘦子走一步,铁片就把脚步声弹向另一边。
他停住。
前方有脚步。
后面也有。
左墙里还有。
【心声解析:有人跟着我?不对,是队友?蝎尾想让我探雷他一直看不上我】
林野没动。
只用刀鞘轻轻敲了下管道。
“咚。
声音从薄铁片之间折了三次,落在瘦子右后方。
瘦子猛然拧身,一刀劈出。
刀刃砍在废弃阀门上,火星四溅。
“哐!”
水泵房外,背弩女人立刻抬弩:“谁动手了?”
蝎尾骂道:“老鼠,你他妈砍什么?”
瘦子刚要张嘴,脚下金属板塌了。
那块板被林野提前削到只剩一层皮。
瘦子直坠而下。
是毒水池。
黑水翻卷。
三条水蜈蚣从池底窜出,咬住他的腿、腰和脖子。
惨叫声只响了两息,就变成浑浊的水泡声。
【击杀计数:1】
凯撒机械侦虫将画面传回盘口频道。
弹幕瞬间刷屏——不是围杀新人吗?怎么先下锅了?
水泵房里,两名猎人冲进去救人。
一个拿盾,一个提斧。
刚冲到池边,墙后林野抽出黑鳞长刀。
刀身鳞片亮起一线。
隔墙横斩。
鳞震波撞进墙内老旧高压管。
“咔。”
管道裂开,黄绿色毒雾狂喷而出。
“眼睛!”
盾手捂住脸踉跄后倒。
提斧猎人更惨,毒雾顺着面罩缝隙倒灌,双眼当场溃烂。
他痛得满地打滚,斧头乱劈,一斧把盾手半条胳膊剁了下来。
蝎尾冲到门口,脸皮狠狠一抽:“退!”
晚了。
提斧猎人翻滚着撞进池子,水蜈蚣再次翻腾。
盾手跪在门边,半张脸冒着毒烟。
林野从墙后抬手。
指间一枚碎铁弹出,穿透门缝扎进盾手后脑。
【击杀计数:3】
直播光幕上赔率跳动。
林野存活三日,1赔8变1赔5。
鬼市隔间里,独臂老人叼着烟盯着屏幕:“这就三了?”
旁边黑纱女人低声道:“后台在改盘。”
老人笑了一声:“改慢点。让那帮赌狗再冲一波。”
净水厂内,队伍剩九人。
没人再笑。
背弩女人死盯水泵房:“他没露面。”
蝎尾咬牙:“他在厂里布了机关。”
钟魁看向主处理池方向。
那边一道影子闪过。
破斗篷,黑刀,只露半秒。
“看见了!”
蝎尾眼睛一亮。
背弩女人皱眉:“太明显了。”
“他想吓我们分散。别上当,全部压过去。”
蝎尾冷声道。
钟魁没有反对。
故意引他们去主池,必有杀招。
但人聚在一起,反而能逼他露面。
林野在二号管道尽头,静静看着九个红点向主处理池靠拢。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八音盒。
断头舞女卡住不动,焦岩之心微微发热。
铜线另一端,死死接着废弃电网。
够了。
主处理池极大。
水面刚没过脚踝,池底铺着金属滤网。
蝎尾等人踏入水里时,背弩女人忽然停步:“脚麻。”
蝎尾低头。
水面正泛起一圈细小的蓝色电纹。
“退!”
主控室里,林野食指搭在八音盒侧槽。
寸烬轻弹。
“啪。”
雷频灌入电容组,整座净水厂的残余电网亮了一瞬。
水面变成刺目的蓝白色。
九个人同时僵住。
三个二阶巅峰当场倒下,在水里剧烈抽搐,口鼻冒血。
【击杀计数:6】
背弩女人半跪在水里,强行用弩机撑住身体。
蝎尾怒吼。
黑蝎纹身从脸颊爬满脖颈,毒尾原能轰然爆发,硬扛着高压电流往外冲。
刚冲出两步,脚下滤网断裂。
一条被电疯的水蜈蚣从水底钻出,一口咬住他脚踝。
蝎尾一刀斩断蜈蚣。
第二条接踵而至,咬住膝盖。
“林野!”
他凄厉嘶吼:“出来!”
数息后,林野站在主处理池对面的管道口。
黑鳞长刀出鞘。
刀尖上挑。
鳞震波切开水面,撞上蝎尾胸口。
蝎尾倒飞而出,砸在池壁上。
胸骨碎裂。
他张嘴欲骂,黑血先涌出喉咙。
【击杀计数:7】
另外两名二阶被电流死压在水底,挣扎渐息。
【击杀计数:9】
还剩三人。
背弩女人。
断臂刀客。
钟魁。
钟魁在水里站直身体。
骨骼发出沉闷震鸣。
高压电流触碰到他体表,被一层无形的钟壁尽数弹开。
他一步一步走向林野。
“新人。”
钟魁声音压得很低:“你这刀,对我没用。”
【鳞震波有效伤害:低】
林野收刀入鞘。
钟魁脚步一停:“认命?”
林野从管道口跃下,双脚踩进浅水。
残余电流钻过脚背,他小腿肌肉抽了一下,又被他压住。
“换个打法。”
钟魁猛扑而来。
速度不快,但极稳。
每一步踏下,水面都炸开一圈震纹。
一拳直砸林野胸口。
林野侧身让过拳风,整个人贴进钟魁怀里。
右手食指弯曲,第二指节狠狠戳向钟魁肘内侧。
“啪。”
钟魁手臂剧震。
体内骨钟嗡鸣,强行抵消大半冲击。
他扯开嘴角:“说了没用。”
下一瞬,笑容定格。
肘关节深处传出细碎骨裂声。
不是外力打断。
是从骨髓深处震开的裂纹。
林野左掌已贴上他肋下。
“砰。”
钟魁被震退半步。
胸腔内骨钟轰鸣,肋骨内侧却不受控制地共振起来。
一根。
两根。
三根。
钟魁眼角狂抽:“你打的不是外面?”
林野抬肘。
肘尖顶进钟魁喉下,骨钟声尖锐拔高。
钟魁拼命扭头避开喉骨。
肘钉砸在锁骨缝上。
“咔。”
锁骨塌陷。
钟魁狂吼出声,双臂如铁钳合抱。
林野提膝。
目标不是腹部。
是骨盆连接缝。
“咚!”
钟魁身躯瞬间僵硬。
体内骨钟声突兀断裂。
骨盆从内部炸开,双腿彻底失去支撑,扑通跪进水里。
林野拔刀。
黑鳞长刀横斩而出。
这一次,再无骨钟阻挡。
刀光横拉,掠过脖颈。
头颅滚落水中。
【击杀计数:10】
背弩女人和断臂刀客脸色煞白,转身亡命奔逃。
林野没有追。
他缓缓抬头,看向厂房梁柱上那只闪烁红光的机械侦虫。
镜头里,他半身立于毒水中,脚边是钟魁巨大的无头尸体。
远处,两道逃命的背影跌撞着冲进毒雾。
“他在墙里!”
“他在水里!”
“他在我脑子里!”
凄厉嘶喊传出净水厂,砸进凯撒的盘口大厅。
光幕上数字疯狂跳动。
第一夜击杀数:10。
林野存活三日,1赔5变1赔3,封盘调整。
三日击杀追猎者超三十名,赔率重算中。
鬼市隔间里,独臂老人夹烟的手指停在半空。
黑纱女人声音发干:“狂骨帮账户,暴涨二十倍。”
老人沉默两息,突然笑出声来。
“凯撒这次,被猎物反咬到骨头了。”